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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之窗

思念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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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簡衿”的傾心著作,晏敘臨周淼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九月的風裹著香樟樹的味道,從初中部三樓的走廊穿堂而過。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看著樓下初一新生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領新書,校服領口的紅色領結被風掀得獵獵作響。后座的周淼用胳膊肘撞了撞我:“阮知意,發什么呆呢?老班的‘死亡凝視’都快把你后頸燒穿了。”我猛地回頭,班主任正抱著教案站在講臺邊,鏡片后的眼睛精準地落在我身上。我慌忙低下頭,假裝在看攤開的數學練習冊,指尖卻無意識地摳著桌角的木紋。這本練習冊...

九月的風裹著香樟樹的味道,從初中部三樓的走廊穿堂而過。

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看著樓下初一新生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領新書,校服領口的紅色領結被風掀得獵獵作響。

后座的周淼用胳膊肘撞了撞我:“阮知意,發什么呆呢?

老班的‘死亡凝視’都快把你后頸燒穿了。”

我猛地回頭,班主任正抱著教案站在講臺邊,鏡片后的眼睛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我慌忙低下頭,假裝在看攤開的數學練習冊,指尖卻無意識地**桌角的木紋。

這本練習冊的封面己經被我摩挲得發皺,就像我藏在書包最底層的那本日記本,第一頁至今還是空白——我總覺得,該寫點什么特別的事,才配得上這嶄新的初中生活。

下課鈴剛響,走廊里就炸開了鍋。

男生們抱著籃球往樓下沖,運動鞋踩在**石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抱著一摞作業本去辦公室,剛走到樓梯口,就被一股突然沖過來的力量撞得趔趄了一下。

懷里的本子嘩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那本《隨堂練》滑到樓梯轉角,封面朝上攤著,我的名字“阮知意”三個字被蹭上了一道灰痕。

“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男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喘。

我蹲下去撿本子,手指剛觸到最下面那本,就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先我一步撿了起來。

那只手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凈,虎口處沾著點草綠色的顏料,像是剛上完美術課。

我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撞我的男生正單膝跪著撿散落的鉛筆,校服后襟沾著幾片碎草葉,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他抬起頭時,我看見他左眼尾有顆很小的痣,像被墨筆尖不小心點上去的。

“不好意思啊,”他把撿好的本子遞過來,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跑得太急了。”

我接過本子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

我飛快地縮回手,把作業本抱緊在懷里,搖了搖頭說“沒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笑了笑,露出兩顆淺淺的虎牙,轉身就跟著同伴往樓下跑,白色的校服背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只滾到墻角的鉛筆。

筆桿是天藍色的,筆帽上印著的小熊圖案己經磨掉了一半,筆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淡的弧線。

我走過去把它撿起來,發現筆桿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臨”字,刻痕很深,像是用圓規尖一點點劃出來的。

那天下午的美術課,我終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美術老師抱著一摞素描作業走進教室,指著最上面那幅畫說:“七班的晏敘臨,這張靜物寫生很不錯,光影處理得很細膩,大家可以借鑒一下。”

我順著老師的目光看過去,畫紙上的陶罐和蘋果被鉛筆勾勒出柔和的明暗交界線,右下角的簽名正是“晏敘臨”三個字,和那支鉛筆上的“臨”字如出一轍。

放學時,我在教學樓門口又遇見了他。

他背著雙肩包,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著,嘴里說著剛才籃球賽的輸贏。

路過公告欄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一張紅榜說:“欸,我數學競賽進復賽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陽光落在他翹起的發梢上,鍍上一層金芒。

我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看著他的側臉。

風把他的校服外套吹得鼓起來,像只展翅的白鳥。

周淼挽著我的胳膊往前走,嘰嘰喳喳地說周末要去看新上映的電影,我“嗯”了兩聲,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個穿白校服的身影,首到他拐進街角的巷口,再也看不見。

回到家,我把那支天藍色的鉛筆放進鉛筆盒最底層,上面壓著一塊橡皮。

然后我翻開那本空白的日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九月十三日,風很大。

撿到一支筆,上面有個‘臨’字。”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我終究沒寫下那個完整的名字,只在末尾畫了個小小的太陽,像他發梢上跳動的光。

夜里躺在床上,我總能想起他撿本子時的樣子。

他的手指很長,撿起鉛筆時,拇指和食指捏著筆桿的弧度,像在小心地托著什么易碎的東西。

我甚至能清晰地記得他虎口處那點草綠色的顏料,后來才知道,那是美術課上用的丙烯顏料,一旦沾上,要好幾天才能洗掉。

從那天起,我開始下意識地尋找他的身影。

早讀課時,我會假裝不經意地望向隔壁班的窗戶,看他是不是又在睡覺;課間操**,我會數著隊伍的位置,算著他站在第幾排;放學路上,我會故意放慢腳步,希望能和他走同一段路。

但大多數時候,我只能看見他抱著籃球沖向操場的背影,或者在走廊里和同學打鬧的側影,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有一次,我在圖書館的書架后撞見他。

他正踮著腳夠最上層的一本《天體演化簡史》,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我抱著一本《昆蟲記》站在原地,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夠到書轉身時,正好和我對上視線,愣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那天的笑容:“又是你啊,上次不好意思了。”

我感覺臉頰在發燙,低下頭說:“沒關系。”

他拿著書從我身邊走過,我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肥皂味,混著陽光曬過的氣息。

等他走遠了,我才敢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閱覽區的拐角,手里的《昆蟲記》被我攥得皺了頁。

那天晚上,我在日記本上寫下:“他記得我。”

這西個字寫得格外用力,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頁。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落在日記本上,把那行字映得明明滅滅,像藏在心底的秘密,忽明忽暗。

初一的秋天好像格外長,香樟樹的葉子落了又長,走廊里的風換了好幾次方向。

我數著日子,看著那支天藍色的鉛筆漸漸變短,筆帽上的小熊圖案徹底磨沒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藍色筆桿。

而那個叫晏敘臨的男生,就像這秋天里的風,始終在我看得見卻夠不著的地方,吹動著我心里那片悄悄生長的藤蔓。

首到十一月的某個午后,我在教學樓后的花壇邊看見他。

他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支鉛筆,正在速寫本上畫一只停在月季上的蝴蝶。

陽光穿過他的發隙,在畫紙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我站在冬青樹叢后面,看著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蝴蝶的翅膀漸漸有了紋路,像被施了魔法。

他畫完后,對著蝴蝶看了一會兒,忽然起身往教學樓走。

我等他走遠了,才敢走到花壇邊。

那只蝴蝶己經飛走了,只剩下一朵半開的月季。

我在花壇邊的泥土里,看見了一小塊掉落的橡皮,上面印著和他那支鉛筆一樣的小熊圖案,只是己經被磨得模糊不清。

我把橡皮撿起來,拍掉上面的土,放進鉛筆盒里,和那支天藍色的鉛筆放在一起。

那時我還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放進心里,就再也拿不出來了,就像那支鉛筆的弧度,那個帶著痣的眼角,還有他說“又是你啊”時,眼里閃過的光。

走廊里的風還在吹,卷著香樟樹的葉子掠過玻璃窗,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知道,這個秋天還很長,而我和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只是那時的我還不明白,有些故事從一開始,就注定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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