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懸浮車在云端穿梭,富人的義眼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另一半,則是我此刻身處的“下城”——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劣質合成食物的酸腐味。,這座鋼鐵廢墟里的一名圖書***。說是圖書***,其實更像是一個高級清潔工,負責擦拭那些早已無人問津的紙質書上的灰塵。,這堆滿灰塵的寂靜書庫,成了我最大的噩夢。“林晚,下班了?”,貼著書架的金屬邊緣滑了過來。是王主管。他穿著全息投影定制的“高定西裝”,試圖掩蓋那副因為長期注射合成營養劑而浮腫的身軀。他手里晃著一杯從黑市淘來的、據說是舊時代配方的威士忌,液體在重力杯里晃蕩,就像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晃蕩的**。,而是他那只右手。,型號比我這種民用殘次品高級得多。修長、有力,指節處泛著冷冽的鈦合金光澤。上個月,他剛用這只手“不小心”捏碎了一個投訴他的臨時工的腕骨。
“主管,我還有三箱‘前網絡時代’的哲學類書籍要錄入。”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后縮,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書架。
他一步步逼近,那只機械手并沒有直接碰我,而是懸停在我的耳邊,輕輕撥弄了一下我額前的碎發。
“別緊張嘛。”他輕笑一聲,金屬手指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寒光,“你知道上面新撥下來的‘晉升名額’嗎?還有那個可以去中層區居住的‘**’……只要你愿意。”
那只手順著我的臉頰滑下,停在我的鎖骨處。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工裝布料滲進來,激起我一陣生理性的戰栗。
“只要你聽話,這只手不僅能給你帶來**,”他猛地收緊拳頭,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那是液壓裝置運作的聲音,“也能捏碎你弟弟那條還在發育的義肢腿。你應該知道,維修一條腿,對你們家那點可憐的積分來說,意味著什么。”
心臟猛地一縮,但我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在這個階層固化得像混凝土一樣堅硬的世界里,拒絕意味著被調去更臟更累的廢料處理區,甚至被抹掉公民積分,變成地下城的游魂。
“謝謝主管看重,但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我撒了個拙劣的謊,側身躲過他那只咸豬手,假裝專注于面前那臺老式掃描儀的閃爍紅燈。
“不舒服?”他嗤笑一聲,那只機械手突然加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并不大,卻精準地鎖死了我的脈搏。冰冷的金屬指腹在我手腕內側輕輕摩挲,那種觸感惡心至極,仿佛有一只毒蟲在皮膚上爬行。
“別給臉不要臉。”他湊近我的耳邊,溫熱的、帶著酒臭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你那個住在養老艙里的**親,還有你那個剛考上職高的弟弟,都需要不少積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況?在這個系統里,我就是法。只要你還在這個轄區,你的數據,你的檔案,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控屏上。”
他那只機械手順著我的手臂緩緩上移,指關節發出細微的機械運轉聲,像是在倒計時,又像是在模擬某種**的切割動作。
“今晚,我的私人懸浮艙會停在后巷。你自已上來,還是我讓人把你‘請’上來?”
就在這時,他那只機械手突然松開,轉而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大得有些侮辱性。
“乖,別逼我用強的。你知道的,我的程序里,沒有‘憐香惜玉’這個選項。”
他轉身離去,皮鞋踩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只機械手在轉身的瞬間,還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仿佛我已經是他掌中之物。
我僵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盡頭,才感覺到手腕上傳來**辣的痛。低頭一看,皮膚已經被那只金屬手勒出了幾道紅腫的淤痕,像是一條即將收緊的絞索。
這就是我的現狀:頭頂是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身后是隨時準備把我賣掉的家人。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早已磨損的借書卡——那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在這個貧富懸殊、親情淡漠的世界里,我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剩下麻木。
和那一點點,想要毀掉這一切,或者被這一切毀掉的瘋狂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