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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人間三千歲

如是人間三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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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如是人間三千歲》“長蕪回春”的作品之一,蘇時霖沈知路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無晨昏,無歲月流轉。,覆著白玉階、覆著青冥殿、覆著界隙深處那一片亙古不動的寂靜。這里不屬凡界,不屬仙界,不入諸天宗門名冊,不沾紅塵因果流轉,自上古立閣以來,便只守著一道至高至冷的道。。,皆是以壽元與心性入閣,斬塵緣,斷七情,守秘辛,不與外界相通。,刻于界壁之上,萬載不移:、長生閣隱秘不可泄于世。若人間得知真有長生不死之人,必引貪欲四起,殺伐不休,秩序崩塌,天下大亂。、弟子不得私入凡界,不得妄動情...


,無晨昏,無歲月流轉。,覆著白玉階、覆著青冥殿、覆著界隙深處那一片亙古不動的寂靜。這里不屬凡界,不屬仙界,不入諸天宗門名冊,不沾紅塵因果流轉,自上古立閣以來,便只守著一道至高至冷的道。。,皆是以壽元與心性入閣,斬塵緣,斷七情,守秘辛,不與外界相通。,刻于界壁之上,萬載不移:、長生閣隱秘不可泄于世。若人間得知真有長生不死之人,必引貪欲四起,殺伐不休,秩序崩塌,天下大亂。、弟子不得私入凡界,不得妄動情念,不得與凡人結下生死因果。、長生氣息需纖毫可控,不可外泄,不可擾動凡界壽數之序。違者,抽憶冰封,永鎮閣中。
蘇時霖在這樣一片冰封寂靜里,活了五百零六年。

她是這一代最小的弟子,人人稱她一聲小師妹。

可整個長生閣上下,無人不敬畏她的天資——天生長生體。

無需引氣,無需淬體,無需奪天地造化,自降生伊始,便已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傷勢可自愈,壽元與天地同齊,歲月無法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同門修士苦修千載,所求不過是她與生俱來的一切。

唯有蘇時霖自已,才明白這份永恒的真諦。

她早已厭倦了。

厭極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白。

厭極了這個連風都不曾駐足的山頭。

厭極了每個人臉上一模一樣的淡漠,仿佛喜怒哀樂皆是罪過。

她見過前代長老獨自坐化十萬余年,最后卻被那繁復的**反噬,最后歸于沉寂。見過比她更久遠的前輩,日復一日坐在同一片雪地里,只為修得那長生秘法。

長生若只是活著,那與死去,又有什么分別?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會發芽。

她不是不能忍,而是不想忍。

更不是控制不住自身力量——恰恰相反,蘇時霖在長生閣千年以來,都是控制力最極致的那一個。

她能將一身磅礴長生氣息,斂得與凡夫俗子毫無二致,連一絲波動、一縷異況都不會流露。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人間藏上百年、千年、萬年,任憑誰也察覺不出她的真身。

這是她的底氣。

在一個連雪都懶得落下的日子,蘇時霖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自行封印體內十之八九的力量,只留一絲用于自保與自愈,再將周身氣息壓至最平淡無奇的境地。

隨后,她悄無聲息來到界壁最薄弱之處,指尖凝起一絲微不**的力,輕輕一點。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另一邊,是人間。

是有晨昏、有四季、有生老病死、有刀光劍影、有江湖萬里的人間。

她沒有回頭。

一步踏出,便徹底告別了那座囚禁她三百余年的、名為長生的囚籠。

凡界大靖,江湖遼闊。

這幾百年里,蘇時霖沒有停留在一處。

她北踏風雪,南渡煙江,西入荒嶺,東觀滄海。

一身簡單勁衫,一柄尋常長劍,無門無派,無牽無掛,成了江湖里最不起眼的一名獨行俠女。

她不搶名頭,不卷恩怨,不奪寶物,不結深仇。

有人危難,她可隨手一救;

有人挑釁,她可轉身便走。

她的劍,不為揚名,只為自保;

她的路,不為歸途,只為看看這人間。

長生閣的鐵律她一刻不敢忘:

不可暴露,不可大亂人間,不可動情,不可留痕。

而她的控制力,從未出過一絲差錯。

這一日,她行至江南臨安。

暮春時節,雨最是纏綿。

如絲如霧,從天際飄灑而下,將整座古城籠在一片朦朧水汽之中。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倒映著兩旁屋檐垂落的水珠,巷陌間行人稀疏,偶有油紙傘緩緩移動。

蘇時霖一身素色淺衫,腰間懸一柄普通長劍,長發簡單束起,利落干凈,一眼望去,便是常年在外行走的模樣。

可氣質依舊清淡,不張揚,不凌厲,混在行人里,毫不起眼。沒有人會知道,這個走在雨里的江湖少女,是從界隙之中逃出來的長生者。

更沒有人知道,她身上藏著足以讓整個世間瘋狂的秘密。

蘇時霖不急不緩地走著。

她沒有目的地,不尋住處,不尋吃食,也不與人攀談。

對她而言,人間一切都是新鮮的。

面對百年的孤寂,早已磨平了她絕大多數的情緒。

她只是走,只是看,只是感受。

看雨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看巷口老槐花開得細碎雪白,看小販收攤時匆忙卻安穩的腳步,看窗內燈火昏黃,映出一家人圍坐吃飯的溫和輪廓。

這些在長生閣永遠不可能見到的畫面,一點點落進她心底。

寂靜如死水的心湖,竟也泛起了一絲微不**的漣漪。

她能控制力量,能控制氣息,能控制身份不暴露。

可她控制不了自已的眼睛,控制不了自已下意識地去多看一眼。

就在她走過一座青石板小橋時,腳步忽然一頓。

橋洞下,蜷縮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一身青衫,被泥水水打濕大半,多半是心疾發作,手腳無力滾下去的,青衫緊緊貼在單薄的身上。他身形清瘦得近乎*弱,脊背卻依舊下意識地挺直,不肯狼狽地癱倒在泥水之中。

他一手死死按在心口,指節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淺淺的顫抖,壓抑的咳嗽聲從指縫間漏出來,輕得仿佛一用力就會斷掉。

一縷淡淡的血色,從他唇角溢出,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一沖,暈開一抹淺得可憐的紅。而他另一只手,卻始終護在胸前,牢牢抱著一卷書。

哪怕自身已經難受到極致,他也沒有讓那卷書摔在泥水里。

蘇時霖一眼,便看透了他的根本。

凡人。

純粹的凡人,無半分修為,無絲毫靈根,壽元本就短淺,又因先天心脈殘缺,自幼體弱多病,藥石不斷,卻依舊難改天命。

若無人出手,他撐不過弱冠之年。

甚至,撐不過這一場雨。

換作在長生閣,換作以往任何一刻,蘇時霖都會目不斜視,徑直走過。

長生者看凡人生死,本就如同看草木枯榮、朝生暮死,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更何況,她身負宗門鐵律,不可多管閑事,不可結下因果,不可因一時心軟暴露身份。

一旦長生秘法泄露,后果不堪設想。

她比誰都清楚。

可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離開。

因為這個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凡人,盡管咳得渾身發顫,盡管面色蒼白如紙,盡管連站穩都困難,他的眉眼間,卻沒有怨,沒有恨,沒有戾氣,沒有不甘。

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安靜。

像是早已接受了自已短暫而脆弱的一生,不掙扎,不控訴,只是安靜地承受。

蘇時霖站在雨里,沉默了片刻。

她周身氣息依舊穩如深潭,纖毫不漏,完美得無懈可擊。

長生閣最嚴苛的長老在此,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只是微微屈指,極輕極輕地一拂。

一縷泛著光的靈氣,自她指尖溢出,被她控制到了極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悄無聲息地穿過雨幕,落入那青年的心脈之中。

那靈氣溫和至極,不張揚,不霸道,不擾動天地,不留下痕跡,僅僅是輕輕穩住他體內潰散的生機,溫養那近乎枯竭的心脈。

這是她在絕對掌控之下的出手。

不留因果,不留氣息,不留追蹤之法。

對她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對他而言,卻是從鬼門關前,被輕輕拉回了一步。

青年原本混沌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

一雙眸子清潤如月,干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光,即便染著病氣的*弱,也依舊溫和得讓人不忍移開目光。

他第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雨里的蘇時霖

少女撐著一把素色油紙傘,立在橋頭,身影清淡如煙,腰間長劍低調內斂,明明是行走江湖的模樣,卻又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霧,遙遠得不似人間應有。

可她眼底沒有輕視,沒有嫌棄,沒有憐憫,也沒有冷漠。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青年撐著橋洞石壁,一點點坐直身體,輕輕喘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已看上去不那么狼狽。

他抬手,用衣袖輕輕擦去唇角血跡,動作斯文而克制。

隨后,他對著蘇時霖,微微頷首,聲音輕淺溫和,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虛弱: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他甚至不確定剛才那一瞬間心口一暖究竟是不是錯覺,卻依舊愿意把這份安穩,歸到眼前這個陌生少女身上。

蘇時霖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本可以就此轉身離去,從此山水不相逢,如同從未見過。

以她的控制力,以她的隱藏手段,長生閣一輩子也找不到她,她也可以一輩子安安穩穩**在人間,漂泊江湖。

可鬼使神差地,她開口了。

聲音清淡如霧,不高不低,恰好能讓他聽見:

蘇時霖。”

青年微微一怔,片刻后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自已的名字。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溫柔而安靜:

“蘇姑娘。在下沈知路。”

蘇時霖。

沈知路。

一個來自長生寂寂之處,漂泊江湖,無家無歸。

一個生于人間煙火一隅,命途短促,溫柔易碎。

在這場江南暮雨里,第一次,將彼此的名字,刻進了對方的歲月。

沈知路的身體,依舊不算安穩。

咳嗽雖然輕了些,氣息卻依舊淺弱,站得稍久,便會微微發顫。

他也不強撐,只是靠著石壁,安靜地坐著,任由雨絲落在橋洞外,不打擾,不聒噪。

蘇時霖也沒有走。

她依舊站在橋頭,傘沿微微傾斜,擋住了大部分風雨。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尷尬,不親昵。

沈知路沒有問她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也沒有問她剛才是不是真的救了自已。

更沒有問她為何氣質如此與眾不同。

他只是安靜地陪她站了一會兒,然后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雨還會下很久。姑娘若是沒有去處,往前不遠,有一間小客棧,干凈便宜,還算安穩。”

蘇時霖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不需要客棧,不需要吃食,不需要凡人間的一切。

她不老不死,不饑不渴,不傷不病,凡界的苦,與她無關。

更何況,她本就是四處游走之人,從不在一城一地久留。

可她看著沈知路蒼白卻認真的側臉,看著他明明自顧不暇,卻還在下意識地關心一個陌生人,心底那片沉寂了七百多年的地方,又一次輕輕動了一下。

她依舊沒有表現出分毫。

只是微微點頭,聲音依舊清淡:

“知道了。”

沈知路見她應答,唇角便又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不再多言。

他將懷中護著的書冊輕輕抱好,那是一卷尋常詩集,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看得出是常年翻閱之物。

蘇時霖的目光,不經意落在那卷書上。

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在長生閣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話:

“很喜歡?”

沈知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書。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溫和:

“身子弱,出不了遠門,只能在書里看看別處的山河。”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充,“多看一些,便不算白來這世間一趟。”

不算白來這世間一趟。

這句話落在蘇時霖耳中,竟讓她一時無言。

她活了五百零六年,擁有永恒無盡的歲月,走過萬里山河,見過滄海桑田,卻始終覺得,自已不過是在虛度光陰。

而眼前這個人,連二十年都未必能活滿,卻在認真地珍惜每一日,每一眼,每一本書。

長生者,竟不如一個將死之人,懂得何為活著。

蘇時霖沉默片刻,輕聲道:

“世間山河,與書里不同。”

沈知路輕輕笑了笑,咳了兩聲,眼底沒有半分遺憾,只有釋然:

“我知道。可有些人,生來便只能安于一隅。能在書里見過,便已經很好了。”

他看向蘇時霖,目光干凈而真誠,“不像姑娘,看上去像是見過很多很多地方的人。”

蘇時霖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她的確見過。

見過王朝更迭,見過滄海桑田,見過仙門崩塌,見過妖界焚山。

可那些記憶,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又一場漫長而無聊的過程。

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覺得,人間或許真的有值得停留的東西。

她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

“不過隨便走走。”

沈知路也不追問,他也確實是個極有分寸的人。

明明是萍水相逢,卻相處得讓人異常安心。

雨漸漸小了一些。

沈知路慢慢撐著墻壁,站起身。

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動了什么。

他對著蘇時霖微微欠身,禮數周全:

“蘇姑娘,我該回去了。出來太久,家中人會擔心。”

蘇時霖看著他單薄的身影,看著他每一步都輕得仿佛踩在棉花上,看著他明明隨時可能倒下,卻依舊努力走得安穩端正。

她忽然道:

“你身子不好,不宜久淋風雨。”

沈知路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訝異,隨即溫和一笑:

“多謝姑娘關心。我會注意。”

他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瞬,還是輕聲道:

“姑娘若是在臨安停留,日后若有偶遇,也算相識一場。”

沒有刻意攀附,沒有刻意親近,只是一句極淺、極淡、極溫和的問候。

蘇時霖看著他,沉默了一瞬,輕輕點頭:

“好。”

沈知路便不再多留,抱著那卷詩集,一步步慢慢走遠。

青衫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巷陌盡頭,漸漸融入煙雨朦朧之中。

蘇時霖依舊站在橋上,久久未動。雨絲落在傘面上,沙沙作響。

她能感知到沈知路的氣息越來越遠,感知到他回到一處安靜的小院,感知他坐下服藥,感知他輕輕咳嗽,感知他疲憊卻安穩地靠在窗邊。

她本可以斬斷一切感知,從此再不相見。

繼續做她無牽無掛的江湖客,一程山水一程風。

可她沒有。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眼底一片平靜,無人能看懂其中情緒。

而在蘇時霖看不見的地方,界隙深處。

長生閣,青冥殿。

終年不熄的長明燈,輕輕閃爍了一下。

端坐于殿上的白衣長老,緩緩睜開眼。

目光淡漠如冰,穿透界壁,落在遙遠的凡界,落在臨安城那一片煙雨之中。

他沒有下凡。

不敢下凡,更不能下凡。

長生閣一旦真身入世,一旦被凡界修士察覺蹤跡,一旦傳出“世間有長生秘法”的消息,必將引來無盡腥風血雨。

那是立閣以來,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是比弟子出逃更嚴重的罪責。

所以,他們只能在界隙之中觀望,以秘法探蹤,以氣息鎖定,卻不敢輕易踏出一步。

而長老的指尖,輕輕一點。

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在虛空之中一閃而逝。

那是長生閣獨有的探蹤之術——長生鎖。

不傷人,不擾動凡界,只鎖定氣息,只探尋軌跡。

片刻后,長老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氣息……穩如凡人,纖毫不漏。”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說的是蘇時霖

那位長生閣萬年不遇的小師妹。

那位私自破界出逃,卻依舊能將自身隱藏得天衣無縫的弟子。

可下一瞬,長老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是……”

“方才一瞬,氣息微松。”

“她在凡界,動了靈氣。”

動了靈氣,便會松了力。

松了力,便會留痕。

留了痕,便有因果。

長老沉默不語。

青冥殿一片寂靜。

他沒有下令派人下界捉拿,沒有震怒,沒有斥責。

只是重新閉上眼,任由那道長生鎖,悄無聲息地懸在臨安城上空。

不驚,不擾。

只是默默注視著。

等著蘇時霖自已露出更大的破綻。

等著她自已明白,凡心一動,便是萬劫不復。

等著她走投無路,主動回到長生閣,接受懲罰,斬斷塵緣,重歸冰封。

他們有的是時間。

長生者,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臨安城內。

蘇時霖終于緩緩收回目光。

她感知到了。

感知到界隙深處那一道淡漠的視線,感知到那一道若有若無的長生鎖,感知到長生閣的人,已經知道她在凡界。

可他們沒有來。

不敢來,更不能來。

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她不怕被找到。

不怕被逼迫。

不怕被帶回長生閣,永鎮冰封。

她只怕一件事——

他們不動她,卻開始殃及無辜。

以長生閣的手段,不必現身,不必下凡,只需一縷氣息輕輕一擾,便能讓一個凡人本就短暫的壽命,瞬間燃盡。

無聲無息,不留痕跡,無人能查,無人能怨。

沈知路那樣的人,連風雨都受不住,又如何抵擋不屬于這凡塵的力量?

蘇時霖緩緩閉上眼。

傘沿垂落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清脆,卻冷。

她活了五百零六年,第一次,有了感興趣的東西。

不是長生,不是自由,不是大道。

只是一個剛剛認識不久、命不久矣的凡人。

一個叫沈知路的凡人。

她能控制力量,能隱藏身份,能騙過整個世間。

能守住長生閣的秘密,能不讓人間因長生而大亂。

能做到所有長老都認為她做不到的事。

但她不能保證,自已能永遠不染俗塵。

不能保證,永遠不松那一絲氣息。

蘇時霖緩緩睜開眼。

眸中一片清寒,卻又藏著一絲極淺、極堅定的溫柔。

沈知路。”

她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雨里。

卻像是一句承諾,一道印記,一道**生死與長生的約定。

雨漸漸停了。

天邊透出一點微弱的天光,落在青石板橋上,落在少女單薄的身影上。

她本是江湖過客,四海為家,一生漂泊。

卻為一個命薄如紙的凡人,第一次生出了停留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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