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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依舊負春風
郵遞員把包裹放在診桌上時,我正在給李嬸子量血壓。
拆開牛皮紙,里面是一整套《實用內科學》,精裝十二卷。
夾在扉頁的紙條上只有一行字:“你哥一直想要的書。”
沒有署名,但我認得那筆跡。
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許早就氣的渾身發抖了。
但現在,我的心里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面不改色的將那套書丟給了收破爛的大爺。
如果在那件事沒發生之前,我和我哥會因為他送這套書而開心。
畢竟我哥做夢都想擁有這套書。
可世上沒有如果,我哥再也不可能擁有這套書了。
......
等李嬸子走了,老吳還杵在那兒,支支吾吾:“聽說林遠當上院長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
老吳訕訕地走了。
去了城里的人,從此在鄉下就沒有任何過往。
下午衛生所沒人,我翻出診桌最下層的鐵盒。
最上面那張照片,是七年前在公社照相館拍的。
哥把林遠的手放進我手里,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小遠,我把妹妹交給你,也把我這些年學的都教給你。”
“你這條命是我救的,往后你就是我顧家的人。”
林遠當時哭著說:“我這條命,以后就是您和知知的。”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哥的字跡:“973年3月5日,小遠和知知在一起,這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也是最后一個高興的日子。
照片里的哥還年輕,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睛里有光。
傍晚,縣衛生局劉局長來了。
“知知,林遠已經當上了縣醫院的院長,要來視察工作,包括這里。”他頓了頓,“我攔不住,你知道他現在**不一樣了。”
我能明白。
林遠能從赤腳醫生升到院長,靠的是周晴——縣***團長的女兒。
“我知道了,劉叔。”
“你哥要是還在......”
“劉叔。”我打斷他,“我哥要是還在,林遠不敢回來。”
夜里,我夢見了哥。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站在衛生所門口。
沖我笑:“知知,別怕,哥在呢。”
我想喊他,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他轉身要走,我拼命去抓,卻抓了個空。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