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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人間共白頭
季存言將查到的所有資料——照片、時間線、轉賬記錄、甚至薛桐親筆寫給謝臨川的承諾書掃描件——打包發給了薛桐。
附言只有一句:“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調至靜音,走進浴室。熱水沖刷過身體,卻沖不散骨頭縫里滲出的寒意。他躺在熟悉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等待手機的震動或亮起。
一夜寂靜。
凌晨三點,意識在混沌與清醒間沉浮,房門被急促敲響。傭人聲音透著不安:“少爺,老爺和薛小姐在樓下客廳,請您立刻下去。”
季存言套上睡袍,赤腳走下旋轉樓梯。客廳燈火通明,父親季承山面色鐵青坐在主位,薛桐立于一旁,神色冷漠,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跪下。”季承山聲音沉厲。
季存言站定,看向父親,又看向薛桐:“為什么?”
薛桐開口,語調平直無波:“今天阿川的學校論壇,有人匿名發了詳細資料,指認他介入他人感情,是**。用的就是你發給我的那份文件。”
“我沒發去學校。”季存言聲音干澀。
“除了你,還有誰有這些?”薛桐眼神如冰,“手段如此下作。”
季承山猛地一拍茶幾:“我季家什么時候教出你這樣仗勢欺人、背后捅刀的東西?!阿桐正
正經經談戀愛,你就用這樣齷齪的辦法害她的男朋友的名聲?!”
“正經戀愛?”季存言重復這四個字,像是不懂其意。他看向薛桐,眼底最后一點光也熄滅了,
“那我算什么?”
薛桐移開視線,沉默。
“跪下!”季承山對兩旁傭人厲聲道,“按住他!”
手臂被粗暴反擰,膝彎被踢,季存言重重跪在大理石地上。疼痛尚未清晰,季承山已抽過一
旁早已備好的藤鞭。
破空聲響起。
第一鞭抽在背上,睡衣裂開,皮肉灼燒般炸開劇痛。季存言咬住嘴唇,悶哼一聲。
“季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季承山怒斥,第二鞭緊隨而至。
鞭影交錯,疼痛疊加,很快成為一片麻木又尖銳的火焰。季存言視線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只能憑身體本能的痙攣感知每一鞭的落下。
他數不清多少下,只記得薛桐始終站在那里,冷眼旁觀,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刑罰。
“正經戀愛......呵......”
意識渙散間,五年前機場分別那一幕卻異常清晰。薛桐緊緊抱著他,聲音哽咽:“存言,不要和我分手,我會等你回來,一定娶你。”
騙子。
第九十九鞭落下時,季存言已趴伏在地,背上鮮血淋漓,浸透殘破的睡衣,在地面洇開暗紅。
他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只余細微的顫抖。
薛桐終于動了動。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冷淡清晰:“明天,你親自去阿川的學校,公開澄清這件事,承認是你偽造資料、惡意誹謗。”
“存言,阿川和你不一樣,他只有他自己,如果因此被退學,這輩子就完了。”
季存言的手指微弱的動了一下,又聽見細微的動靜,“我給你上藥。”
他背上幾乎已經沒有好肉了,破碎的布條貼在血肉里,動一下就疼得冒冷汗,季家家法森嚴,
季存言卻從未挨過家法。
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