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把自已縮成更小的一團——不是害怕,是這具身體的生理本能。飛得太高太快,小短腿有點軟。。,明明剛扛過九九天劫,他的翅膀卻沒有一絲顫抖。偶爾遇到氣流顛簸,他還會下意識把爪子收緊一點,把我護得更嚴實。,打量這位“便宜老爹”。,只能看到他龍爪上細密的鱗片,和偶爾掠過視線的一截龍須。他的鱗片是銀藍色的,和我這身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更有質感,上面還有隱隱約約的古老紋路,像是刻著什么圖騰。,挺好看的。。
我瞇起眼睛,仔細辨認那些傷口——有被天雷劈出的焦黑裂痕,深可見骨;有被什么東西撕咬過的齒痕,邊緣還在滲血;還有一些舊傷,結了痂又裂開,裂開了又結痂,層層疊疊。
這家伙,到底打了多少架?
“看什么?”
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猛地抬頭,發現龍爹正微微偏過腦袋,用一只眼睛盯著我——準確地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著我。
被抓包了。
我眨眨眼,決定裝傻:“沒、沒看什么。”
龍爹沒說話,繼續飛。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飛行速度好像……放慢了一點點?翅膀扇動的幅度也變小了,氣流頓時平穩許多。
我愣住。
這是……怕我暈?
不不不,不可能。這可是滅世魔頭,全修仙界聞風喪膽的惡龍,怎么可能在意一個小不點暈不暈?
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甩甩腦袋,把這種離譜的想法甩出去,然**了清嗓子,準備打探一下情報:
“那個……爹?”
龍爹的翅膀明顯頓了一下。
片刻后,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有點……古怪:“嗯?”
“我們這是去哪兒?”
“回家。”
家?
我眨眨眼,繼續問:“那……我家在哪兒?”
龍爹沉默了一息,然后吐出兩個字:“龍淵。”
龍淵。
我在腦子里飛速搜索前世的記憶——藥王谷的典籍里提過這個地方,說是龍族的祖地,位于修仙界最東邊的無盡之海深處,常年被迷霧籠罩,從未有人類踏足過。
原來我真的變成龍了。
還是龍族的少主?
這身份,好像比藥王谷圣女還厲害?
我正美滋滋地想著,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仰起小腦袋,“你剛才說,我是你閨女。可我怎么記得……我好像不是你生的?”
龍爹沒說話。
“我應該是剛出生沒多久吧?”我繼續追問,“那我是從蛋里孵出來的?蛋在哪兒?我娘呢?”
龍爹的飛行速度,明顯又慢了一點點。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我眨巴著眼睛等他回答,結果等了半天,只等來兩個字:
“以后說。”
……
行吧。
我識趣地閉上嘴,繼續窩在他的爪心里,看著腳下的云海飛速后退。
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翻涌的霧氣。那霧氣是銀灰色的,濃得化不開,像是把整片天空都封住了。
龍爹沒有絲毫減速,徑直沖了進去。
霧氣撲面而來,冷得我一個激靈。但下一秒,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龍爪上傳來,把所有的寒意都擋在了外面。
我低頭一看——龍爹的爪心,正隱隱泛著金色的光芒。
他用自已的力量在護著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腦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霧氣漸漸散去。
眼前豁然開朗。
我看見了一片從未見過的天空——紫色的云層低低垂著,云層之上,隱約有金色的閃電在游走。天空下是一片連綿的山脈,每一座山峰都高聳入云,山體上覆蓋著銀藍色的植被,在風中搖曳,像是活的一樣。
而最中央的那座山峰,最高、最巍峨,山頂上盤踞著一棵巨大的古樹。
那棵樹大得離譜,樹干粗得能容納上百人合抱,枝葉向四面八方伸展開來,覆蓋了整座山峰。樹枝上掛滿了銀藍色的葉片,每一片都在發光,把整個龍淵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祖樹。”龍爹的聲音響起,“龍族的起源。”
我呆呆地看著那棵樹,一時說不出話。
前世我見過無數奇景,但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全都黯然失色。
龍爹帶著我緩緩降落,最后落在那棵祖樹下方的一片廣場上。
說是廣場,其實更像是一片巨大的石臺,平整得像是被一劍削平的。石臺四周立著十幾根石柱,每一根都雕刻著龍形圖騰,栩栩如生。
我剛被龍爹放在石臺上,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聽見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老大回來了!”
“渡劫成功了?恭喜恭喜!”
“這就是那個小孽種?”
我抬起頭,看見三條巨龍正朝這邊飛來。
領頭的是一條深灰色的老龍,體型比龍爹小一圈,但氣勢依舊駭人。他的鱗片有些黯淡,眼睛渾濁,一看就知道年紀不小了。
他身后跟著兩條年輕些的龍——一條青色,鱗片光亮,眼神里帶著八卦的光芒;一條銀灰色,繃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三龍落地,化為人形。
老龍變成一個灰袍老者,須發皆白,拄著一根拐杖,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
青龍變成一個三十來歲的青衣男子,長相**,嘴角帶笑,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
銀灰龍則變成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銀發灰眸,板著一張臉,看我的眼神……嗯,不怎么友善。
“大長老。”龍爹開口,聲音淡淡的,“二長老。三長老。”
原來這就是龍族的三位長老。
我在心里快速給他們貼標簽:老古板、八卦精、傲嬌鬼。
大長老——也就是那個灰袍老者——拄著拐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眉頭皺得能夾死**:
“這就是那個小東西?”
小東西?
我眨眨眼,沒說話。
大長老繞著我來回走了兩圈,嘴里念念有詞:“鱗片還行,顏色也對,血脈倒是純正的……但這體型也太小了,剛出生?老大,你確定這是你生的?”
龍爹:“……確定。”
大長老停下腳步,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小爪子。
我下意識想躲,但沒躲開——這老龍動作太快了。
“軟。”大長老松開手,表情復雜,“太軟了。這爪子,連只兔子都抓不死吧?”
二長老——那個青衣男子——湊過來,笑瞇瞇地打量我:“大長老別這么說嘛,小是小了點,但挺可愛的。你看這小肚子,圓滾滾的,還有這小尾巴,還會動呢。”
他伸手就要摸我的尾巴。
我尾巴一甩,躲開了。
二長老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喲,還挺有個性。”
三長老——那個銀發少年——站在最外圍,板著臉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就這小不點,也配當我們龍族的少主?”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我看著他的背影,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大長老嘆了口氣,搖搖頭:“老大,你帶回來的這個……有點難辦啊。龍族已經萬年沒有幼崽出生了,她這身份,整個龍族都得供著。可這體型,這實力……萬一被外界知道我們龍族的少主是個軟爪子,還不得笑掉大牙?”
龍爹沉默。
二長老附和:“大長老說得對,安全問題得考慮。這小不點,隨便來個金丹期修士都能捏死吧?”
我:“……”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我聽著怎么這么不爽呢?
大長老繼續說:“依我看,要不先把她關在祖樹洞里養著,等長大點再放出來?”
關起來?
我眼睛瞪大,剛要開口反駁——
“不。”
龍爹的聲音響起,只有短短一個字,卻讓三位長老同時閉上了嘴。
大長老愣住:“老大?”
龍爹走過來,巨大的龍爪輕輕落在我身邊,把我往他身邊攏了攏。他低下頭,金色的龍瞳掃過三位長老,聲音低沉:
“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誰敢攔她——”
他頓了頓。
“就是攔我。”
全場寂靜。
大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搖搖頭,沒再開口。
二長老眨眨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三長老不知什么時候又轉了回來,站在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我仰起頭,看著龍爹那張威嚴的龍臉,心里突然涌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前世,我從小在藥王谷長大,師父待我雖好,卻從不會這樣說話。他說得最多的是“青禾,你要爭氣青禾,你要成為藥王谷的驕傲”。
從來沒有人,這樣護過我。
“那個……”我開口,聲音小小的,“其實關起來也沒——”
“餓不餓?”
龍爹打斷我,低頭看著我。
我愣住:“啊?”
“飛了一路。”他頓了頓,語氣還是淡淡的,但不知為何,我竟聽出了一點小心翼翼的味道,“該餓了。”
我眨眨眼。
還別說,真的有點餓了。
我剛想點頭,肚子就搶先一步,發出了響亮的“咕咕”聲。
龍爹的龍瞳里,似乎劃過一絲笑意。
“走。”他用爪子輕輕托起我,“吃飯。”
我窩在他爪心里,被他帶著往祖樹的方向飛去。
身后,三位長老面面相覷。
大長老:“老大這是……真把那個小東西當閨女了?”
二長老摸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何止是閨女,你沒看老大那眼神?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大長老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隨他去吧。反正龍族萬年沒幼崽了,有個小家伙熱鬧熱鬧也好。”
三長老依舊板著臉,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二長老看著他的背影,笑瞇瞇地說:“老三這是……吃醋了?”
大長老瞪他一眼:“少貧嘴,去給小東西準備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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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樹深處,有一個巨大的樹洞。
樹洞里鋪滿了柔軟的銀藍色絨草,踩上去軟軟的,暖暖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龍爹把我放在絨草上,然后龐大的身形一陣扭曲,化為了人形。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龍爹的人形。
黑衣墨發,身量極高,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出鞘的劍。他的五官極深,眉骨高聳,眼窩深邃,薄唇緊抿時自帶三分冷意,讓人不敢靠近。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我。
深金色的瞳仁里,沒有對外人時的暴戾和冰冷,只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溫和。
“等著。”他說。
然后轉身出去了。
我呆呆地坐在絨草上,半天沒回過神。
這就是龍爹的人形?
怎么……長得這么好看?
不對不對,我甩甩腦袋,把這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我是來復仇的,不是來看帥哥的!
正在心里給自已做思想建設,龍爹就回來了。
他手里端著一個巨大的……碗?
說是碗,其實比我的腦袋還大。碗里裝著滿滿的肉,切成小塊,燉得軟爛,上面還撒著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香料,聞起來香得離譜。
龍爹把碗放在我面前,然后席地而坐,看著我。
“吃。”
我低頭看看那碗肉,又抬頭看看他,遲疑地問:“這是……什么肉?”
“龍淵特產,靈獸肉。”龍爹頓了頓,補充道,“你現在的身體,只能吃這個。”
我點點頭,用小爪子抓起一塊肉,塞進嘴里。
嗯?
好吃!
肉燉得恰到好處,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濃郁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的。我眼睛一亮,又抓起一塊,塞進嘴里。
龍爹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復得的寶貝。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停下咀嚼,抬起頭:“你不吃嗎?”
龍爹搖搖頭:“不餓。”
我眨眨眼,突然想起他身上的傷。
“你的傷……”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不處理一下嗎?我看那些傷口很深,要是感染了就麻煩了。”
龍爹微微挑眉:“你懂醫?”
我噎了一下。
糟,說漏嘴了。
但轉念一想,龍族應該不知道藥王谷圣女的事,我就算裝一下也無妨。
“我……天生的。”我硬著頭皮胡扯,“看到傷口就本能知道怎么處理。可能是這具身體的天賦?”
龍爹看著我,目光幽深,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
片刻后,他點點頭:“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
不是,你倒是讓我看看傷口啊?
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大眼瞪小眼。
最后,我敗下陣來,繼續埋頭吃肉。
龍爹繼續坐在一旁看著。
樹洞里安靜極了,只有我嚼肉的吧唧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把碗里的肉吃得干干凈凈,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然后抬起頭,正準備說點什么——
龍爹突然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觸碰什么易碎的東西。那只手修長有力,此刻卻只用最柔軟的指腹,小心翼翼地蹭過我頭頂的絨毛。
我愣住了。
“睡吧。”他的聲音響起,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明天帶你去認路。”
說完,他收回手,起身,朝樹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他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話: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然后消失在洞口的光影里。
我呆呆地坐在絨草上,摸著自已被摸過的頭頂,半天回不過神來。
家。
這個詞,對我而言太陌生了。
前世在藥王谷,師父只說那是“師門”,不是家。后來遇到蕭景珩,我以為可以有一個家,結果等來的是穿胸的一劍。
可現在,一條剛認識的龍,一個只相處了不到一天的“便宜老爹”,卻把這里叫作——
我的家。
樹洞外,月光透過祖樹的枝葉灑落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蜷縮在柔軟的絨草里,盯著洞口的方向,久久沒有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于涌上來。
臨睡著前,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龍爹,好像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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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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