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服唯一的占卜師正在摸魚
,在泥土地上灑下斑駁光點。,面前鋪著一條深紫色絨布,上面鄭重其事地擺著一副邊角微卷的塔羅牌、一個水晶球(實為集市淘來的玻璃制品),以及一塊小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薇薇安占卜屋——洞悉命運,一次五銅幣。不準?那一定是命運出了錯。“艾爾菲爾德”的JRPG游戲世界的第三個月。從最初的恐慌、試圖尋找返回方法,到認清現實、接受自已只是個新手村“村民A”的事實,洛薇只用了兩周。,她迅速利用自已前世在互聯網公司996間隙學來的***塔羅牌知識,成功轉型為村口職業神棍,過上了雖然不富裕但勉強餓不死、且不用打怪升級的平靜生活。“所以說,漢斯大叔,”洛薇捻起一張“戀人”牌,表情嚴肅得仿佛在宣讀財報,“從牌面看,你和瑪爾大嬸的結合是受到宇宙祝福的。這張‘圣杯十’也顯示,家庭和睦是你們共同的愿景。”,一張糙臉憋得通紅,緊張地**滿是老繭的手:“可、可是她最近老為雞毛蒜皮的事跟我吵,說我打鐵聲嚇跑了她養的蘆花雞……問題就在這里!”洛薇啪地把“權杖五”拍在“戀人”旁邊,“看,沖突牌。但請注意,權杖五的核心是‘良性競爭’,是**碰撞的火花。這說明什么?說明瑪爾大嬸不是真的生氣,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渴望得到你更多的關注!”
漢斯眼睛慢慢睜大。
洛薇壓低聲音,向前傾身,擺出前世給客戶畫大餅時的專業姿態:“想想看,你上次送她花是什么時候?是不是只顧著打那把領主定制的長劍,忘了三天前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
鐵匠倒吸一口涼氣,黝黑的臉瞬間白了。
“這就對了。”洛薇向后靠去,手指在“戀人”牌上輕輕一點,“宇宙的能量已經揭示真相。今晚別打鐵了,去采一束野花,用你打鐵的手為她煮一碗熱湯,告訴她你愛她勝過愛火焰。我保證,明天你的午餐籃里會多出兩塊你最愛吃的熏肉餡餅。”
漢斯豁然起身,掏出十個銅幣——雙倍價錢——拍在絨布上,眼眶發紅:“薇薇安小姐,您真是先知!我、我這就去摘花!”
望著鐵匠敦實的背影狂奔向村外野地,洛薇迅速收起那副深沉表情,美滋滋地數著銅幣。塔羅牌?星座運勢?心理學的巴納姆效應加上一點察言觀色和村里情報網(主要來源是常來占卜的洗衣婦們),足夠她在這個中古奇幻世界混得如魚得水。
拯救世界?那是勇者和他的隊友們的事。
她,洛薇,前互聯網運營,現新手村占卜師,人生目標就是在不觸發任何支線任務的前提下,平安活到老。
“下一位。”她清了清嗓子,擺出職業微笑。
酒館老板娘莉娜扭著腰肢坐下,還沒開口,洛薇已經抽出了“星幣九”:“莉娜姐,最近財運不錯,但有人在背后議論你的黑麥酒摻水?”
莉娜瞪大眼睛,隨即訕笑:“哎呀,瞧你說的……就加了‘一點點’溪水……”
“宇宙的能量告訴我,”洛薇手指點著牌面上豐饒的女子,“真誠是最大的財富。而且,”她壓低聲音,“老約翰昨晚在你這兒喝多,回家路上掉進溪里,嚷嚷了一路‘莉娜的酒比溪水還淡’,半個村都聽見了。”
老板娘臉色一變,咬牙道:“那個老酒鬼!”隨即又堆起笑,放了七個銅幣,“多謝提醒,妹子。今晚酒水,我請。”
看,這就是洛薇的生存之道。
不涉及魔物,不牽扯王國陰謀,只用一點現代心理話術和村里情報,解決村民的雞毛蒜皮,換取一日三餐和小小的安寧。
她甚至規劃好了未來:攢夠錢,去大一點的城市開個正經占卜店,也許再雇個帥氣的精靈店員,養只貓,徹底告別戰斗、冒險和所有需要體力勞動的事項。
天空很藍,風很柔和。她打了個哈欠,準備收攤去莉娜的酒館蹭那頓免費晚餐。
就在這時,異象發生了。
沒有絲毫預兆,原本湛藍的天空,從正中央開始,像被無形的手攪動,泛起一圈圈紫金色的漣漪。橡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拉長,仿佛有了生命。風停了,鳥鳴消失了,連遠處鐵匠鋪的叮當聲也驟然寂靜。
村里所有人都停下動作,仰頭望天。
洛薇心里咯噔一下。這場景她熟——在穿越前玩過的無數JRPG里,這百分百是重大劇情觸發的過場動畫。而她,一個村民A,按劇本應該和其他***一起,發出驚嘆,然后該干嘛干嘛,等待勇者到來解決一切。
但她的身體比腦子快。在那道從漣漪中心筆直墜落的金紫色光柱,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速度,精準砸向她頭頂的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一句清晰的吐槽:
“——這破游戲的劇情觸發范圍是不是太大了點?!”
轟——!!!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沉悶的、仿佛直接壓在靈魂上的震顫。
光芒吞沒了洛薇,吞沒了她的地攤,吞沒了那棵老橡樹下的方寸之地。
她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古怪的、全身被拆開又重組的懸浮感。
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碎片般沖進腦海:閃爍的星辰、低沉的吟唱、一雙蒼老而疲憊的紫色眼睛、一道在黑暗中憤怒咆哮的巨影、還有一聲悠長的、仿佛來自時光盡頭的嘆息……
光芒持續了也許三秒,也許三年。
當洛薇重新感覺到**下粗糙的毯子、聞到泥土和橡木的氣息時,她發現自已還保持著跌坐的姿勢。
紫色絨布還在,塔羅牌散落一地,那個玻璃水晶球滾到了三步開外,幸運地沒碎。村民們遠遠圍著,指指點點,臉上混合著恐懼、敬畏和好奇。
似乎……沒受傷?
她低頭檢查自已。手,還在。腿,還能動。衣服沒破,頭發沒焦。除了腦子有點嗡嗡作響,仿佛剛坐完十圈過山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