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沒過多久，我的小飯館出了事。

樓上居民投訴餐館油煙大，環保局勒令我們限時整改。

不僅要裝商用油煙凈化系統，還得改造排煙管道。

我看著報價單上的五萬塊，發了一下午呆。

生意難做，我拿出所有的積蓄也不過才一萬塊。

最后，我咬牙撥通了媽**電話。

這是我二十八年來，第一次開口跟家里借錢。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窘迫到聲音沙啞：

“媽……”

“干嘛？快說，我這忙著呢。”

媽媽不耐煩的催我。

“我的店面需要整改，還差四萬塊，我想……跟您借一下。”

手心被汗浸濕，怕她不借，我連忙補充：

“我可以給您算利息，按月還。”

媽媽沉默了幾秒，隨即高聲質問：

“借錢？你開店這么多年，一分錢沒存下？”

“生意不好做……”

“行了行了，我哪有空管你啊！”媽媽打斷我。

“甜甜她老公說要在房本上加名，就得補十萬塊錢差價，我正幫她湊呢。”

我愣住了：“媽，我這也是急事，店要是關了……”

“關了就關了！”她脫口而出。

“反正也不掙錢，正好找個班上，省得一天天給我惹麻煩。”

不等我回答，電話就被掛斷了。

沒辦法，我只能去銀行辦了高利息的經營貸。

柜員提醒我填寫擔保人，利息會有折扣。

可我在“父母”那一欄停頓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沒寫。

回家拿貸款用的戶口本時，我媽正坐在沙發上跟甜甜發語音。

甜甜聲音激動帶著哭腔：

“干媽，十二萬我收到了！”

“嗚嗚嗚我太愛你了！你就是我親媽！”

“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順你，比親閨女還親！”

媽媽笑得見牙不見眼，按住語音鍵：

“傻丫頭，跟媽客氣什么。只要你過得好，媽就知足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一幕母慈女孝。

強壓下眼淚，可余光瞥卻到了我媽手里的存折。

上面一筆一筆，是我每個月給她轉的生活費。

五年的時間，每個月兩千，雷打不動。

加在一起剛好十二萬。

那是我一盤盤菜炒出來的血汗錢。

“媽。”我哽咽著站起來。

“有事就說。”她心情很好，哼起了小曲。

“給甜甜的那十二萬，是我給你的生活費吧。”

媽媽動作一停，摘下老花鏡白了我一眼：

“給我了就是我的。我愛給誰給誰，你管得著嗎？”

“我就借四萬，你都不給？”

媽媽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你那生意就是個無底洞，甜甜這可是終身大事！你憑什么跟她比！”

我媽一氣之下把我轟出家門，連戶口本都沒給我。

晚上，爸爸找我的時候，我剛接到銀行貸款的駁回通知。

風聲很大，他應該是躲在陽臺上偷偷給我打電話：

“曉楠啊，**把錢都給甜甜了……我攔不住。”

“我知道。”

爸爸嘆氣：“實在不行，你就跟甜甜學學，哄著點**。”

“**就是愛聽好話，你別怪她。”

“爸，我誰也不怪。”我看著漆黑的夜色。

“我只是有點累了。”

第二天，甜甜來店里找我。

她穿著新買的大衣，一臉春風得意。

“曉楠！你看我這大衣好看不？”

“干媽昨晚非要給我買，說我穿紅色喜慶。”

她在店里轉了一圈，才發現墻上貼著的整改通知。

“呀，你要裝修啊？”

“要是缺錢跟我說啊，我們可是閨蜜，我可以借給你……”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感動的抱著她，歡呼我們是世界上最好的閨蜜。

可我卻拿著菜刀，專心剁著排骨，看都沒看她一眼。

“砰！砰！砰！”

“甜甜。”我沒回頭。

“享受了我們家的好處，就別來我面前炫耀了吧”

甜甜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曉楠……你在說什么啊，我什么時候炫耀了……”

我把刀剁進案板里，立在那。

“就算是吧，以后別來找我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

可我已經在她慌亂的眼神中關上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