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姐姐一母同胞，血脈相連。

她端莊賢淑，是京中貴女典范，而我調皮頑劣，及笄時偷跑出府，險些喪命。

爹娘不惜耗用家族唯一的**秘藥，才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自那以后，我便成了虧欠姐姐的罪人。

只因那藥不僅能救命，還能助貴為太子妃的姐姐順利有孕，振興家族。

后來姐姐多年體虛不孕，爹娘嘴上從不明說，眼底的埋怨卻一日重過一日。

直到姐姐為求子嗣，鋌而走險服下虎狼之藥，難產血崩，命懸一線。

爹娘守在***，滿臉愁容，提到我時仿佛是多年的仇人。

“都是稚奴那個喪門星！

當年若不是為了救她，淑華何至于落得今日這般絕境！”

“若能換淑華平安，我恨不得放**的血，剔光她的肉！”

我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緊懷中藥盒，緩緩轉身。

那是我跪了三天三夜，拼上性命才求來的救命仙丹。

只需以我全身血肉為引，燃盡生機，便可救姐姐脫險。

“阿娘，是我欠了姐姐的，如今我全都還回去。”

“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我失魂落魄地退回房中，指尖冰涼。

視線落在案上的長生符上，是娘親手為我繡的。

針腳細密，下端綴著平安結。

從前我總愛闖禍，爬樹摔斷腿，玩火險些燒了宅子，可哪怕鬧得再大，爹娘也從未真的怪過我。

娘親總把我摟在懷里，輕聲哄我：“別怕，天塌下來，有爹娘給你頂著。”

當年我偷溜出府落入歹人之手，性命垂危，藥石無醫，娘親日夜守在我床邊，紅著眼眶說，她愿折壽十年，換我一世安好。

后來這枚長生符便戴在了我身上，她說能護我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我攥著長生符，心口一陣發酸。

我也曾被這樣珍視過。

可如今，阿娘恨不得我**。

我咬著牙，取來**，緩緩劃開手腕。

鮮血一滴滴落在青磚上，劇痛鉆心，我卻強忍著不出聲。

只要我死了，姐姐就能活。

只要我把命還回去，爹娘就不會再怨我恨我。

我等著血慢慢流干，意識漸漸模糊，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原以為這樣便能安靜離去，房門卻被猛地推開。

娘親快步闖進來，她壓根沒有注意到我腕上傷口，只是神色焦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

“阿奴，你姐姐撐不住了，大夫說，唯有你的心頭肉，能做藥引救她性命。”

我撐著最后一絲力氣，虛弱地抬眼。

“娘，我已經……”我已經找到了以命換命的法子，不必割我的肉，我愿意把整條命都給姐姐。

可話未說完，娘親便已上前，眼神冷得像冰。

“你什么你？

從小到大，你給家里惹了多少禍，你姐姐受了你多少連累，如今要你一塊肉救姐姐，你也不肯？”

我還想辯解，她卻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鋒利的刀刃毫不猶豫刺入我胸口，狠狠剜下一塊肉。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鮮血從胸口狂涌而出，浸透了衣衫，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