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密信，帶進一身寒意。他摘下蒙面布，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未央，出事了。”：“師兄慢慢說。”，上面是密文。未央接過，就著燭火辨認——這是隱樓最高級別的警戒密信，意味著有核心成員暴露或死亡。“三個時辰前，我們在清水觀附近的暗樁被拔了。”顧長風的聲音壓得很低，“死了四個兄弟，都是好手。現場留下這個。”，放在桌上。。
白玉質地，與未央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符文走向略有不同。未央拿起細看，背面刻著兩個字：“景珩”。

蕭景珩？

未央的手顫了顫。

“我們在其中一個兄弟手里發現的，他臨死前攥得很緊。”顧長風盯著她，“未央，太子有另一枚雙魚佩。”

“他剛才……”未央想起書房中蕭景珩看見玉佩時的眼神，那不是第一次見到的驚訝，而是確認，“他知道這是什么。但他沒說他有。”

“他當然不會說。”顧長風冷笑，“雙魚佩，一陰一陽。傳言集齊兩枚才能打開前朝寶藏。你猜，如果他知道你有陰佩，會怎么做？”

未央沉默了。燭火在她臉上跳動，映出眼中復雜的情緒。

“師兄的意思是，他接近我，是為了玉佩？”

“至少是目的之一。”顧長風走到窗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還有件事。我們在暗樁被殺前收到最后一條情報——當年***去清水觀，不止是救慕容淵。”

他轉身，一字一句：“她在找一樣東西。一樣能證明慕容淵身份的東西。”

“什么東西？”

“一塊玉玨，上面刻著前朝皇室的徽記。”顧長風說，“傳言慕容淵手中握有前朝太子遺詔，能證明當今皇室得位不正。那玉玨，就是開啟遺詔的鑰匙。”

未央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有這樣的遺詔，那整個皇室的合法性都會動搖。難怪母親會被滅口，難怪蘇相要趕盡殺絕。

“玉玨現在在哪？”

“不知道。”顧長風搖頭，“但隱樓查到，十五年前，***死前三天，曾去過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城西，亂葬崗。”

二、亂葬崗夜探

子時，亂葬崗。

這里是京城最陰森的地方，埋葬著無名尸、罪犯、乞丐。夜風吹過，荒草發出簌簌聲響，像無數鬼魂在低語。

未央和顧長風伏在山坡上，看著下面的墳場。

“確定是這里？”未央問。

“情報不會錯。”顧長風指著東南角，“那邊有座無字碑，是***當年立的。但埋的是誰，沒人知道。”

兩人悄然潛下。亂葬崗彌漫著腐臭和草藥混合的氣味——這里常有仵作來驗尸，撒石灰粉防瘟疫。

找到那座無字碑時，未央愣住了。

碑很簡陋，就是一塊粗糙的青石，沒有任何雕飾。但碑前的地面，有明顯的翻動痕跡，而且是新的。

“有人來過。”顧長風蹲下身，摸了摸泥土，“不超過一天。”

話音未落，破空聲響起！

三支弩箭從黑暗中射來，直取兩人要害。未央側身翻滾，箭矢擦著她的衣袖釘入地面。顧長風拔劍格擋，“叮”的一聲脆響，箭矢被斬斷。

“走！”

顧長風拉起未央就跑。身后，七八個黑衣人從墳堆后躍出，緊追不舍。

兩人輕功都不弱，但對方顯然也訓練有素。未央回頭瞥了一眼，心頭一沉——這些人的步伐、配合，是軍中才有的陣型。

是蘇相的人？還是……

“分開跑！”顧長風推了她一把，“西邊樹林會合！”

未央咬牙，轉身沖向另一條路。兩個黑衣人立刻分兵追來。

她專挑狹窄難行的地方鉆，試圖甩開追兵。但對方如影隨形，而且越來越近。

前方是斷崖。

未央停住腳步，崖下是湍急的河水，深不見底。身后，兩個黑衣人已經追到，緩緩逼近。

“交出玉佩，饒你不死。”其中一個開口，聲音嘶啞。

未央握緊袖中的**：“什么玉佩？”

“別裝傻。”另一個冷笑，“林未央，或者該叫你——驚鴻？”

他們知道她的身份。

未央的心沉到谷底。暴露了，徹底暴露了。

“誰派你們來的？”她拖延時間，腦中飛快思索脫身之法。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兩人同時出手！刀光如網，封死所有退路。

未央正要拼死一搏，忽然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劍光如雪，瞬間斬斷兩人的刀。黑衣人悶哼后退，看向來人，臉色大變。

月白錦袍，玉冠束發，面色蒼白如紙——蕭景珩。

但他此刻手中握著的劍，正滴著血。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里，此刻冷如寒冰。

“殿……殿下？”黑衣人聲音發顫。

“本宮的人，也敢動？”蕭景珩的聲音很輕，卻讓那兩人渾身發抖。

“屬下奉命……”

“奉誰的命？”蕭景珩向前一步，“蘇相？還是貴妃？”

黑衣人互看一眼，突然轉身就逃。

蕭景珩沒有追。他收劍回鞘，轉身看向未央。

月光下，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受傷了。”他說。

未央這才感覺到手臂的刺痛，弩箭擦過的傷口正在滲血。

“小傷。”她抿了抿唇，“殿下怎么會在這里？”

“本宮一直在等你。”蕭景珩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金瘡藥。”

未央接過，沒有立刻上藥。

“殿下跟蹤我？”

“保護你。”蕭景珩糾正，“蘇相的人已經盯**了。從你離開東宮那一刻起。”

“那亂葬崗……”

“是本宮的人先到的。”蕭景珩看向那座無字碑，“但晚了一步，東西已經被取走了。”

未央心頭一緊：“什么東西？”

“***留下的另一件信物。”蕭景珩頓了頓，“一枚玉玨。”

果然！

未央握緊拳頭：“被誰拿走了？”

蕭景珩沒有回答。他走到斷崖邊，看著下面的河水，忽然問：“林未央，你相信本宮嗎？”

未央愣住。

相信？她連他是敵是友都分不清，如何相信？

“殿下想要什么？”她反問，“雙魚佩？玉玨？還是前朝寶藏？”

蕭景珩回頭看她，眼神復雜。

“本宮要的，是真相。”他說，“十五年前，宸妃是怎么死的。***是怎么死的。還有……”

他走近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本宮要的，是這天下，再無人能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

未央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和她一樣，都是活在陰影里的人。他偽裝病弱，她偽裝怯懦。他們都戴著面具，都背負著血仇。

“玉佩在我這里。”未央終于說，“但只有一枚。”

“本宮知道。”蕭景珩從懷中取出另一枚玉佩，月光下，兩枚玉佩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符文互為鏡像，“因為另一枚，在本宮這里。”

未央看著那枚刻著“景珩”的玉佩，腦中閃過無數疑問。

“這是宸妃留下的？”

“是。”蕭景珩將兩枚玉佩并排放在掌心，“***和宸妃，各持一枚。她們約定，若一方出事，另一方要保護持另一枚玉佩的人。”

他看向未央：“所以本宮找你，不單是為了合作。”

未央的心跳亂了節奏。

“那是為了什么？”

蕭景珩沒有立刻回答。他收起玉佩，轉身望向京城的方向。東宮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黑暗中的星辰。

“三日后，圣旨會到。”他說，“你會以良娣的身份入東宮。但未央，東宮不比林府，那里處處是陷阱，步步是殺機。”

他頓了頓。

“如果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本宮可以安排你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未央沉默了很久。

離開？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聽起來很**。

但她想起母親的臉，想起那首歌謠，想起棺材里那道紅痕。

“我不能走。”她輕聲說，“真相還沒查清，仇還沒報。”

蕭景珩笑了。那是今夜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好。”他說，“那我們就一起，把這潭渾水，攪個天翻地覆。”

他伸出手。

未央看著那只手，修長，骨節分明，剛才還握劍**。她知道，握住這只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但她還是握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瞬間，她感覺到他指尖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

這個病弱太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對了，”蕭景珩忽然說，“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

“那個小道士，”他的聲音沉下來，“死了。就在兩個時辰前，在東宮地牢。”

未央渾身一僵。

“怎么死的？”

“毒。”蕭景珩的眼神冷冽，“有人混進了東宮。未央，我們的敵人，比想象中更近。”

遠處傳來打更聲。

三更天了。

蕭景珩松開手：“回去吧。三日后再見。”

未央點頭，轉身要走。

“未央。”他又叫住她。

她回頭。

“小心顧長風。”蕭景珩的聲音很輕，“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未央的心猛地一跳。

“師兄他……”

“本宮言盡于此。”蕭景珩打斷她，“三日后，東宮見。”

他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未央站在原地，夜風吹得她渾身發冷。

小道士死了，線索斷了。

玉佩有兩枚，蕭景珩持有一枚。

顧長風……不可信？

還有亂葬崗里被取走的玉玨，到底在哪里？

她抬頭望天，月亮被烏云遮住，一絲光也透不出來。

山雨欲來。

而她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