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主角是蘇晚姜糖的都市小說《告白死在那天,我成了搖滾之王》,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愛吃芒果的小清允”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不再刺眼,卻依舊裹挾著暑氣的余溫。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月臺上,看遠處鐵軌盡頭的熱浪扭曲了天際線。那像是一首還沒寫完的旋律,尾音剛要挑起,就消散在干燥的空氣里。。“沈默!你站那兒發什么呆呢?”,帶著她一貫的理直氣壯,好像全世界都該按照她的節奏運轉。我轉過身,看見她拖著一個大得離譜的行李箱,肩上還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朝我走過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樂隊T恤——印著一個我不認識的搖滾樂隊logo——...
,不再刺眼,卻依舊裹挾著暑氣的余溫。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月臺上,看遠處鐵軌盡頭的熱浪扭曲了天際線。那像是一首還沒寫完的旋律,尾音剛要挑起,就消散在干燥的空氣里。。“沈默!你站那兒發什么呆呢?”,帶著她一貫的理直氣壯,好像全世界都該按照她的節奏運轉。我轉過身,看見她拖著一個大得離譜的行李箱,肩上還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朝我走過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樂隊T恤——印著一個我不認識的搖滾樂隊logo——牛仔短褲,帆布鞋,馬尾辮在陽光里晃來晃去。"幫我拿一下這個。"她把帆布包塞進我手里,自已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熱死了。",感覺里面沉得不像話。"你這里面裝了什么?""唱片啊,還有幾本樂隊的畫冊。"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你不會連這個都不讓我帶吧?"
"你行李箱里裝的又是什么?"
"也是唱片。"
"……衣服呢?"
"塞在縫隙里了。"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說不出話來。這就是蘇晚。從小到大,她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全力以赴、毫無保留,哪怕那件事在別人看來有些荒唐。而我,總是那個幫她拎東西的人。
月臺上人來人往,大多是和我們一樣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長。蘇晚的媽媽剛才在進站口和她抱了很久,叮囑了無數遍"少折騰多學習",蘇晚嘴上答應著,眼睛已經飄向了候車大廳的列車時刻表。我媽走得更早一些,她在月臺外面就轉身了,只留下一句"照顧好自已,也幫阿姨看著蘇晚"。
幫阿姨看著蘇晚。這句話我聽了十九年。
從***開始,我和蘇晚就是鄰居。我家在三樓,她家在四樓。每天早晨我媽做好了早飯,會多煮一份雞蛋讓我帶上去,因為蘇晚**做飯的手藝實在讓人不敢恭維。蘇晚每次接過雞蛋都會說"沈默**真好",然后一邊剝殼一邊往嘴里塞,蛋黃碎掉落在校服上也渾然不覺。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們幾乎形影不離。不是因為刻意,而是因為太自然了——住得近、上同一所學校、走同一條路。蘇晚的性格像一團火,走到哪里都是焦點,而我就像她身后的影子,安安靜靜地跟著。
她不是沒有別的朋友。恰恰相反,蘇晚的朋友多得數不過來,她天生就是那種能在三分鐘內和陌生人稱兄道弟的人。但不知道為什么,每次遇到什么大事小事,她第一個想到的總是我。
"沈默,幫我看看這道數學題。"
"沈默,陪我去買那張限量版的黑膠。"
"沈默,你說我剪短發好不好看?"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她。一次都沒有。
廣播里傳來火車即將進站的通知。遠處,一列綠皮列車正在緩緩靠近,鐵軌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大地在嘆息。
"來了來了!"蘇晚興奮地拎起行李箱,整個人像是被彈簧彈了一下,"江城大學,我們來了!"
我看著她歡呼雀躍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江城大學。從這一刻起,我們的生活將翻開全新的一頁。只是我不知道,這一頁翻過去之后,我們的故事會變成什么模樣。那個時候的我以為,只要一直跟在她身后就夠了。
---
火車上的座位并排靠著車窗。蘇晚靠窗坐,我坐外邊。這個安排甚至不需要討論——從小到大坐公交車時就是這樣,她喜歡看窗外的風景,而我習慣坐在她外側,像一道不成文的規矩。
列車駛出城市,窗外的高樓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的農田和偶爾閃過的小鎮。九月初的陽光把田野染成深深淺淺的綠色和金色,稻穗在風里搖擺,像是一群安靜的聽眾。
蘇晚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副有線耳機,一只塞進自已耳朵里,另一只遞給我。
"聽這個。"
我接過耳機,一段失真吉他的前奏炸進耳朵里,鼓點密集而兇猛,主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喉嚨里**碎玻璃。這是蘇晚最近迷上的那種地下搖滾——粗糲、原始、不加修飾。
"怎么樣?"她期待地看著我。
"挺……有力量的。"我措辭謹慎。
"有力量?就這?"她把耳機奪回去,"你這個人就是不懂搖滾。這叫——靈魂的嘶吼!你聽那個吉他Riff,像不像心臟被人攥住然后松開的感覺?"
我沒有告訴她,我其實更習慣聽德彪西和肖邦。從五歲開始學鋼琴,十四年下來,我的耳朵被古典音樂塑造成了特定的形狀,那些精密的和聲和優雅的旋律線條才是我真正熟悉的語言。但蘇晚喜歡搖滾,所以我也聽搖滾。
這好像就是我生活的全部邏輯:蘇晚喜歡什么,我就跟著去了解什么。
"對了,"她突然湊近,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我查了,江城大學有一個超有名的搖滾社團,叫裂痕。據說是全校最厲害的音樂社團之一,已經有十幾年歷史了。"
"你怎么知道的?"
"論壇上看的啊。好多學長說那個社團出過好幾個后來簽了獨立廠牌的人。你知道在我們這個世界,獨立音樂人多值錢嗎?"她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動,"版權保護這么健全,一首原創歌曲只要注冊成功,那就是你一輩子的財富。不像以前那種亂七八糟的時代,隨便抄隨便盜。"
她說的沒錯。在我們這個世界里——或者說這個平行時空里——版權法律的完善程度已經遠遠超越了大多數人的想象。《全球音樂版權公約》運行了將近三十年,每一首原創音樂作品在完成的瞬間就會通過區塊鏈技術自動登記版權。創作時間、旋律指紋、和聲結構、歌詞文本,所有信息都會被加密存儲在去中心化的網絡上,不可篡改,不可偽造。
這意味著,在這個世界里,抄襲幾乎不可能逃脫追查。一旦被認定抄襲,不僅要面臨巨額賠償,還會被列入全球版權黑名單,終身無法在正規渠道發布任何音樂作品。
也正因如此,原創能力成了這個時代音樂人最核心的競爭力。那些能夠持續產出高質量原創作品的人,會被市場和聽眾視為真正的珍寶。大學校園里的原創音樂社團,地位遠比我們印象中高得多——它們是獨立廠牌選拔人才的重要渠道,也是每年"燎原杯"大學生原創音樂大賽的儲備力量。
"所以我一定要加入裂痕!"蘇晚握了握拳頭,"你也一起來吧?你鋼琴彈得那么好,鍵盤手肯定要的。"
"我?"我愣了一下,"我又不玩搖滾。"
"學啊!你樂理功底那么好,學什么不快?"她用肩膀撞了撞我,"再說了,你不跟我一起去,我一個人多沒意思啊。"
就是這句話。
每次都是這句話,或者類似的話。"你不去我多沒意思啊","你不幫我看著我心里不踏實","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大概永遠不知道,這些隨口說出的話,在我心里的重量。
我轉過臉看向窗外。火車正在穿過一片向日葵田,成千上萬株向日葵整齊地朝著同一個方向仰起頭,金**的花盤在陽光里燦爛得近乎虔誠。
我想,我大概就是那些向日葵中的一株。而蘇晚,是我追逐的太陽。
"好吧。"我說。
蘇晚開心地笑了,那個笑容明亮得讓我的胸口微微發緊。她把耳機重新塞進我耳朵里,又切了一首歌。依然是嘈雜的、粗糲的搖滾樂,但因為是她遞過來的,所以我覺得那些噪音也變得柔和了。
---
火車行駛了將近四個小時。
車窗外的風景從平原變成了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山丘與大江交織的地貌。暮色漸起的時候,我第一次看見了長江——渾黃的水面在落日的余暉里泛著金紅色的光,江面上有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低沉而悠遠,像是某種古老樂器的長音。
蘇晚趴在車窗上,眼睛亮亮的。
"好壯觀啊……"她的聲音輕了下來,難得地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她側臉上被夕陽鍍上的那層金色光暈,忽然覺得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特別緩慢。她睫毛的陰影落在臉頰上,隨著列車的輕微顛簸微微顫動,像是一首無聲的旋律。
那一瞬間,我有一種沖動想告訴她一些什么。一些我藏了很久、很久的話。
但我沒有開口。
我只是也轉向窗外,看著長江在暮色中變得愈發寬闊,直到整個世界都被一種金紅色的柔光所籠罩。
"快到了。"我說。
蘇晚從窗邊回過神來,伸了個懶腰:"終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列車開始減速,廣播里傳來了到站提醒。我站起身,把行李從頭頂的架子上取下來。蘇晚的那個大得離譜的行李箱格外沉重,我費了不小的力氣才搬下來,她在旁邊只是自然而然地等著,好像這件事天生就該由我來做。
而我也覺得這件事天生就該由我來做。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關系。十九年來,一直如此。
列車在江城站停穩了。車門打開的瞬間,一陣帶著江水氣息的晚風涌進來,溫熱而潮濕,混雜著遠處城市的喧囂和近處月臺上人群的嘈雜。
蘇晚跳下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轉過身朝我伸出手:"沈默,歡迎來到我們的***!"
她的笑容在月臺的燈光下明亮而無畏。
我拉著兩個行李箱——一個她的,一個我的——跟在她身后,穿過擁擠的出站口,走進了九月傍晚的江城。
那一天,空氣里有長江的潮濕、桂花的甜香,和一個十九歲男生心底深藏的、連自已都不太敢正視的心跳聲。
我叫沈默。
這是我的故事的開始。
只是那時候我不知道,有些開始,注定要經過一場漫長的沉默,才能找到屬于自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