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氣不如云城好。

云城的天氣常常都是艷陽高照的，陽光格外舒服，就是夏天也不曾過熱。

云城是周復的家。

可現下外面的天實在算不上好，烏云暗沉沉的，屋內悶的像要窒息。

周復躺在病床上，算不上特別干凈的被單上印著紅色字樣。

她的手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無力的搭在身側。

旁邊的呼吸機和一堆不知名的儀器上跳動著數字和線條，“嘀－嘀－嘀—”卻和這病房中的氣氛意外的和諧。

“周復。”

空曠的房間里沒有別人，一道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周復的耳朵。

病床上一首閉著眼的人慢慢睜開了眼。

毫無血色的臉上帶著平靜和疲態，但不可否認的是，她仍是美的，英氣的眉眼中和了這份美麗，使消瘦的人有一分雌雄莫辨。

呼吸面罩扣在她臉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床尾的病歷卡上寫著，肺因卡梅性病變。

見得不到回答后，那道冰冷的聲音接著問道。

“周復，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床上的人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你再有28分鐘就會死。”

頓了一會兒，那聲音繼續說。

“現在你可以選擇重活一次，你會擁有強于常人的身體和五感。

但是你要完成我的要求。”

“你愿意一試嗎？”

周復的眼瞳較尋常人的更黑，他盯著視線正前方的空氣，沒有動作。

窗外的天己經完全暗下來，遠處的黑云中不時炸出幾道亮紫色的閃電，聲音轟鳴一聲蓋過一聲，像是逐漸逼近的索命咒。

周復緩慢的，無聲的用口型問，“什么要求？”

那聲音回答道，“你重生后不會回到原本的空間維度中，你將去往一個同你生活大差無幾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你需要和當局配合，幫我揪出我們中的叛徒。”

那聲音繼續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人，”聲音似是故意停下。

周復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用口型問，“他怎么了？”

“別緊張，我們奉行你們人類所說的人道**，為了讓你去的更放心，我們將他一并送去了，而且他現在為當局做事。”

周復不再出聲，她側頭去看窗外，一道閃電將暗沉的天劈開，如同白晝，雨滴緊接著傾盆而下，沒有絲毫喘息。

“我重生后還算是人類嗎？”

周復的唇上染上鮮血，她的唇形很漂亮。

“嚴格來說，不算。”

聲音在下一秒就回答道，似乎早在等待。

“你還有17分鐘。”

“為什么選我？”

“只能選你。”

那聲音帶上一絲愉悅，“己經300年不曾有過因為這個病要死的人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的病根本不是這個維度空間的，怎么可能治好？”

周復咧嘴一笑，用修長無力的手費力的扯下臉上的呼吸面罩，面罩上的綁帶系在腦后，可周復己經無力抬頭挪動，只能將面罩扯在一旁。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帶上一絲解脫。

周復沒有再問什么，聲音也不再回答。

墻壁上的掛鐘嘀嗒走過，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那就我吧。”

周復歇了好一會兒，張唇輕柔地說。

話音落下，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白光充滿周復整個視線，身體無法忽視的痛楚也一并消失，她呼吸一松。

還未停留片刻，極致的失重感席卷上身體，周復只知道自己在墜落，向下不斷的墜落，好似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