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御花園,向來是京城最熱鬧的去處。
海棠初綻,梨花如雪,宮人們早早地修剪了花枝,鋪了錦毯,只待今日太后設宴賞春。
沈棠站在一株垂絲海棠下,指尖輕輕撥弄著花瓣,聽著遠處傳來的絲竹聲,神色卻有些恍惚。
“小姐,您怎么還在這兒?”
丫鬟青杏急匆匆地跑來,手里捧著一件杏色織金披風,“太后娘**宴席都快開始了,相爺方才還問您去哪兒了呢。”
沈棠回過神,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笑道:“急什么?
橫豎不過是聽那些夫人小姐們說些場面話,去早了反倒無趣。”
青杏抿嘴一笑,替她系上披風:“小姐這話可別讓相爺聽見,否則又要說您不懂規矩了。”
沈棠輕哼一聲,不以為意。
她是當朝左相沈硯之的嫡女,自幼被捧在手心里長大,性子雖溫婉,骨子里卻帶著幾分傲氣。
旁人見了她,總夸她端莊嫻雅,可只有親近的人知道,她其實最不耐煩那些繁文縟節。
“走吧,再不去,父親該著急了。”
她理了理衣袖,抬步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御花園的中央,早己搭好了錦帳,太后端坐在上首,身旁是幾位得寵的妃嬪和宗室女眷。
沈棠隨著父親上前行禮,太后見了她,眼中笑意更深:“棠丫頭來了?
快過來讓哀家瞧瞧。”
沈棠乖順地走上前,盈盈一拜:“臣女給太后娘娘請安。”
太后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笑道:“幾年不見,出落得越發標致了。
哀家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御膳房的蜜餞,今日特意讓人備了些,待會兒可要多吃些。”
沈棠抿唇一笑:“多謝太后娘娘記掛。”
她正欲退下,忽聽太后又道:“對了,臨淵今日也該到了,你們許久未見,正好敘敘舊。”
沈棠指尖微微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是。”
臨淵——蕭燼,字臨淵。
當朝攝政王,權傾朝野,也是她……幼時的玩伴。
沈棠回到席間,心不在焉地聽著夫人們閑談。
“聽說攝政王前些日子平定了北境**,陛下龍顏大悅,賞了****呢。”
“可不是?
王爺年少有為,又生得那般俊朗,只可惜……噓——慎言!”
沈棠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是啊,只可惜……蕭燼十二歲那年,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殉情而亡。
先帝憐他孤苦,將他接入宮中撫養,與皇子們一同讀書習武。
那時的他,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唯獨對她,會露出幾分笑意。
可后來……“攝政王到——”太監尖細的嗓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席間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沈棠亦隨著眾人福身。
她低著頭,只看到一雙玄色錦靴從眼前掠過,衣袍上繡著暗金色的云紋,帶著凜冽的寒意。
“臣參見太后。”
男人的聲音低沉冷冽,像是淬了冰的刀鋒。
太后笑道:“臨淵來了?
快坐吧,哀家正念叨你呢。”
蕭燼淡淡應了一聲,徑首走向上首的席位。
沈棠悄悄抬眸,正對上他掃過來的目光——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心頭一跳,慌忙低下頭。
……他變了。
不再是那個會為她折紙鳶、陪她偷摘御花園果子的少年了。
宴席過半,沈棠尋了個借口離席,獨自走到御湖邊的回廊下透氣。
春風拂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她望著遠處的宮墻,忽然有些悵然。
“多年不見,沈小姐倒是學會躲著人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傳來,沈棠渾身一僵,緩緩轉身——蕭燼負手而立,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俊美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她勉強笑了笑:“王爺說笑了,臣女只是出來透透氣。”
他微微瞇起眼,緩步走近:“是嗎?”
沈棠下意識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廊柱。
蕭燼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發間的海棠花瓣,嗓音低沉:“棠棠,你怕我?”
——(本章未完,后續將展開兩人過往糾葛及朝堂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