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很快搬家。
搬家的師傅看見我執意要搬的舊柜子,笑了一下,說他見過一樣的。
他說那個搬貨的人很奇怪。
看著就很有錢,開著豪車,穿著定制西裝。
卻偏偏硬是從舊貨市場,淘了這么一個破柜子。
還特意搬進了一個老小區房里。
聽到那個小區名字的一刻,我的喉嚨干澀得厲害。
那是我和江淮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這個一直留著的柜子,也是我留下的唯一一件屬于江淮的東西。
老師傅沒注意到我的異樣,他驚奇地指著柜角的一處缺痕。
“哎呀,你看!”
“居然連這個疤都一模一樣!”
他嘖嘖稱奇。
“那個客人還真是怪,花大價錢買了這個柜子,又另外花錢,找人特意在這兒做了個一模一樣的舊痕。”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撫上那道缺痕。
記憶瞬間將我淹沒。
那時我和江淮剛畢業,一窮二白。
我以為終于可以擺脫那個吸血鬼一樣的家。
可我爸媽還是找上了門。
他們拖著我,嘶吼著,要把我帶回村里,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
就為了給我那個爛賭鬼弟弟,還清賭債。
江淮怎么打得過那些常年做農活的人。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是死死護著我。
眼看我就要被我爸媽拖出門。
他拉過我那個幸災樂禍的弟弟,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在了那個柜子上。
“你們要是敢傷她一分,我就拖著你們的寶貝兒子一起下地獄!”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毀**地的瘋狂。
我爸媽被嚇破了膽走了。
而江淮的頭上縫了十五針。
在醫院里,我問江淮,難道不覺得我是個累贅?
他只是拉著我回了那個小房子,給我煮了一碗面。
霧氣氤氳里,他摸著我的頭。
“不是你的錯。”
從那以后,我爸媽銷聲匿跡。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江淮用存了好幾年的獎學金,讓他們簽了斷親書。
那也是江淮去國外留學的學費。
我那時候就在想,怎么會有那么傻的人呢?
居然為了別人,放棄大好前程。
現在,我看著女兒與江淮相似的眉眼。
忽然就懂了。
原來,那不是傻,而是愛。
只是江淮,你不該還記得我。
收回思緒,我假加錢讓師傅把那個柜子送去了那個舊小區。
還特意囑咐好了說辭。
“如果那人問起,就說這柜子是你們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我抱著念念,坐上了去往另一座城市的車。
A市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在車窗后消失。
再見了,江淮。
可就在出城的橋上,一輛失控的車直直朝我們撞來。
我死死護住念念。
再清醒時,眼前是一片血色的模糊。
一道焦急萬分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動。
“清然!清然你醒醒!”
那聲音,熟悉得讓我心口發痛。
是江淮。
我一時恍惚,好像分別的好多年都沒過去。
每個噩夢驚醒的夜晚,江淮都在我身邊。
“阿淮,我好怕……”
我循著本能鉆進那個熟悉的懷抱里。
卻被阮棠的聲音驚醒:“清然姐,你女兒!”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清醒過來。
推開江淮從阮棠手里搶回了念念。
她沒事。
可阮棠臉上怨毒的神情,和當年拉著我去流產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