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簽字
吳軍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咖啡廳里正放著那首《往后余生》。
挺應景的。
我看了一眼協議，沒急著拿起來。
“假離婚，就一個月。”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我幫朋友擔保，銀行說要查夫妻共同負債，必須名下干凈。”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了，苦得要命。
“房子歸你，車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我念出聲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桌那對小情侶聽見。女孩看了我們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又是一個渣男”。
吳軍臉皮繃緊了：“小聲點。”
“一人一半？”我笑了，“卡里就五萬，你要分走二萬五？”
“不就是個手續嗎？”他皺眉，不耐煩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個月后我就轉回來，你較什么真？”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躲開了。
認識他十二年，結婚八年，他有一個毛病從來改不掉——一說謊就往右看。這個習慣我確認過無數次，比測謊儀還準。
“行。”我拿起筆。
他明顯松了口氣，甚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一天，我等了三年。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很穩，比當年簽結婚證的時候穩多了。那會兒我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連“蘇晚”兩個字的“晚”字都差點寫成錯別字。
吳軍把協議收好，放進那個他花兩千塊買的牛皮公文包里。這個包他平時舍不得用，今天倒是帶得利索。
“那......我先走了？”他站起來，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晚上還有個應酬。”
“好。”
他轉身走了三步，我叫住他：“吳軍。”
“嗯？”
“祝你朋友好運。”
他愣了一下，含糊地點點頭，快步走出了咖啡廳。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低頭看了看手機。
一條短信躺在收件箱里，發件人是三年前我存的號碼，備注是“周揚”。
“東西準備好了，什么時候要？”
我打了兩個字：“現在。”
三年前，我在吳軍的西裝口袋里發現了一張酒店的**。不是我們住過的酒店，也不是他出差的城市。
那家酒店在本市，消費時間是周三下午兩點到六點。
四個小時。
鐘點房。
從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