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夜辦公室的紅衣魅影落地鐘敲了十二下時，顧沉舟捏了捏眉心。

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映出他冷硬的輪廓，指節無意識地叩著真皮桌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窗外暴雨如注，將整座寫字樓澆成深海里的玻璃罐，他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罐中被窺伺的獵物。

第七次修改的策劃案突然嘩啦啦飛起來，A4紙在空調出風口里跳起詭異的圓舞曲。

顧沉舟挑眉，伸手去抓那張最囂張的紙，指尖剛碰到邊緣，所有文件突然定格在空中，像被無形的線串成的傀儡。

“電路故障?！?br>
他自言自語，聲音卻比平時低了兩度。

作為顧氏集團最年輕的CEO，他見過****時的血色K線，見過董事會上吃人般的目光，卻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鋼筆懸浮在半空中，筆尖正對著他的咽喉。

燈光開始頻閃，暖黃的光突然變成青白色，像極了停尸間的冷光。

顧沉舟后退半步，后腰抵在辦公桌沿，看見那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她的長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旗袍上的盤扣崩開兩顆，露出脖頸間青紫色的勒痕——那是他今早路過巷子時，在尋短見的懸梁女尸脖子上見過的痕跡。

“叮鈴——”銀鈴聲刺破雨幕的瞬間，林綰破窗而入。

她的白襯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纖細的肩胛骨，手里的銀鈴刻滿古樸的符咒，隨著動作撞出清脆的響。

顧沉舟聞到鐵銹味，看見她咬破食指，指尖在空氣中畫出暗紅的符篆，女鬼發出刺耳的尖嘯，利爪在距離他喉結半寸的地方頓住。

“第37個。”

林綰甩了甩手上的血，銀鈴在女鬼頭頂轉出光圈，“你這種剛死不久的小鬼，不是該在黃泉路哭喪嗎？”

女鬼扭曲著臉撲過來，旗袍下擺露出慘白的腳踝，腳踝上纏繞著濕漉漉的麻繩。

林綰側身避開，腳尖點地躍到辦公桌上，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把糯米撒過去。

顧沉舟聽見滋滋的聲響，像熱油潑在活魚上，女鬼在糯米堆里蜷縮成一團，漸漸透明的手掌還在空中抓撓。

“看夠了？”

林綰忽然轉頭，睫毛上還掛著雨珠，“幫個忙，把我包里的符紙遞過來?！?br>
顧沉舟這才發現自己靠在墻角，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彎腰去拿那個印著“招財進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