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與記憶賽跑------------------------------------------。大廳里彌漫著米飯和燉菜的熱氣,幾十張長條桌旁坐滿了穿著同樣作訓服的新兵,咀嚼聲、碗筷碰撞聲、低聲交談聲混成一片。——饅頭、白菜燉粉條、一小碟咸菜——找到角落的空位坐下。徐亮坐在他對面,欲言又止。,咀嚼得很慢,因為手臂的顫抖,筷子有些拿不穩。食堂明亮的燈光照在他汗濕未干的頭發上,蒸騰起淡淡的白汽。窗外,軍營的夜漆黑而安靜,只有哨兵巡邏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你……你手沒事吧?”徐亮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把饅頭咽下去:“肌肉拉傷,休息一晚就好。三千個啊……”徐亮還是忍不住重復這句話,眼睛盯著吳勛顫抖的手指,“**他……他太過分了。正常。”吳勛又夾了一筷子白菜,咸味在舌尖化開,“新兵連都這樣。可你不一樣。”徐亮往前湊了湊,“我聽說你是……是那個吳家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我是吳勛。”吳勛平靜地說,“和其他人一樣,是新兵。對、對不起。”徐亮撓撓頭,“我就是……覺得你不該受這種委屈。沒什么委屈。”吳勛繼續吃飯,動作緩慢但穩定,“軍隊里,實力說話。我證明不了實力,就得受著。”,最終什么也沒說,低頭扒飯。。新兵們吃完飯,陸續離開。吳勛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端起碗喝光了湯。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稍微緩解了身體的疲憊。
“走吧。”他站起身。
徐亮連忙跟上。
回宿舍的路上,夜風更冷了。吳勛把作訓服的領子豎起來,但冷風還是從袖口和領口鉆進去,刺激著過度疲勞的肌肉。每走一步,大腿都在顫抖,小腿的肌肉繃得像石頭。
207室已經恢復了秩序。其他六個新兵都在整理內務,看見吳勛進來,眼神都有些躲閃。有人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低頭繼續疊被子。
吳勛走到自己床前。
被子已經疊好了,雖然不是完美的“豆腐塊”,但棱角分明,被面平整。他轉頭看向徐亮。
徐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你手抖得厲害,就……就幫你弄了一下。你別生氣啊。”
吳勛沉默了幾秒。
“謝謝。”
“不、不客氣!”徐亮的臉有點紅,“咱們一個班的,互相幫忙應該的。”
吳勛沒再說話,開始脫鞋。腳踝有些腫脹,襪子黏在皮膚上,撕下來時發出輕微的嘶啦聲。他把作訓服掛好,換上體能服,躺到床上。
床板很硬,褥子很薄。但此刻,這張床像天堂。
他閉上眼睛。
黑暗降臨。
***
凌晨四點五十分。
吳勛睜開了眼睛。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鼾聲此起彼伏,有人磨牙,有人說著夢話。
他慢慢坐起來。
肌肉的酸痛比昨晚更嚴重了。手臂抬到一半就僵住,肩膀像被鐵鉗夾過,后背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但他還是堅持著,一點一點活動關節。
咔、咔。
輕微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下床,走到窗前。外面還是黑的,訓練場上的路燈已經熄滅,只有營區大門處的崗哨還亮著燈。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沉睡的巨獸。
四點五十五分。
吳勛開始穿衣服。作訓服、襪子、作戰靴。動作很慢,但有條不紊。系鞋帶時,手指因為腫脹而不靈活,他花了三分鐘才打好一個結實的雙環結。
四點五十八分。
他走到徐亮床邊,輕輕推了推。
“嗯……?”徐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快起了。”吳勛低聲說,“還有兩分鐘。”
徐亮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來:“緊急集合?”
吳勛沒回答,轉身回到自己床前,開始打背包。
前世,就是今天。
凌晨五點,緊急集合哨。五公里武裝越野摸底。他記得每一個細節——哨聲響起時自己手忙腳亂的樣子,背包打了一半就往外沖的狼狽,還有那條山路……
那條讓他摔得鼻青臉腫的山路。
背包打好,吳勛檢查了一遍:被子、褥子、雨衣、備用鞋襪、水壺、挎包。所有物品都按照條令要求捆扎牢固,重量均勻分布在背上。
四點五十九分。
宿舍里其他新兵還在沉睡。
吳勛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
五點整。
“嘟——嘟——嘟——嘟——嘟——”
尖銳、急促、撕裂耳膜的哨聲,像一把刀,劈開了黎明前的寂靜。
“緊急集合!”周浩的吼聲從樓下傳來,“全副武裝!樓下集合!三十秒!”
宿舍里炸開了鍋。
“操!真來了!”
“我鞋呢?我鞋呢?!”
“背包!背包怎么打啊?!”
“被子!我的被子!”
混亂。絕對的混亂。有人光著腳在地上找鞋,有人抱著被子團團轉,有人背包打到一半帶子纏在了一起。徐亮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扣子扣錯了都沒發現。
吳勛拉開門,第一個沖了出去。
樓道里已經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其他宿舍的新兵也在往外沖,有人背包散了,被子拖在地上;有人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腳光著;有人邊跑邊系腰帶,差點撞到墻上。
吳勛側身避開人流,三步并作兩步沖下樓梯。
一樓門口,周浩站在摩托旁,手里拿著秒表。副**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花名冊。
吳勛第一個沖到樓前空地,立正站好。
背包穩穩地貼在背上,所有裝備齊全,作訓服穿戴整齊,鞋帶系緊。
周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盯著秒表。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新兵們陸陸續續沖出來,在空地上站成歪歪扭扭的隊伍。有人背包松了,用手扶著;有人**戴歪了;有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二十秒。
徐亮沖出來,站到吳勛身邊。他的背包打得有點歪,但總算沒散。
二十五秒。
最后幾個新兵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其中一個鞋帶都沒系,跑一步絆一下。
三十秒。
“停!”周浩按下秒表,“后面那幾個,俯臥撐五十個,現在做!”
遲到的幾個新兵哭喪著臉趴下。
周浩走到隊伍前,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臉。
“看看你們的樣子!”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凌晨格外刺耳,“像什么?像一群逃難的!背包散了,衣服沒穿好,鞋帶沒系!就這,還當兵?”
沒人敢說話。
“今天,進行首次五公里武裝越野摸底。”周浩繼續說,“路線:從營區出發,沿訓練場外圍山路,繞后山一圈,返回起點。全程五公里,山路、土路、碎石路都有。時間限制:三十分鐘。”
隊伍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十分鐘?”有人小聲嘀咕,“背著這么多東西……”
“有意見?”周浩的目光立刻鎖定說話的人,“出列!”
一個瘦高個新兵不情愿地站出來。
“你覺得三十分鐘太長還是太短?”周浩問。
“報、報告**,我覺得……背著這么多東西,山路不好走,三十分鐘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完不成?”周浩打斷他,“完不成就練!練到完成為止!軍隊里沒有‘可能’,只有‘必須’!入列!”
瘦高個灰溜溜地站回去。
周浩走到摩托旁,跨上去,發動引擎。摩托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排氣筒噴出白汽。
“所有人,聽我口令!”他提高音量,“向右——轉!”
隊伍笨拙地轉向。
“跑步——走!”
新兵們開始跑動。
腳步聲雜亂,背包碰撞聲、水壺晃動聲、粗重的喘息聲混在一起。隊伍像一條笨拙的蠕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向前蠕動。
吳勛跑在隊伍中段。
他的呼吸很穩。三步一吸,三步一呼。節奏控制得恰到好處。雖然肌肉還在酸痛,但經過一夜休息,至少恢復了行動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條路。
前世,他在這條路上摔了三次。
第一次,在出發后八百米處的那個土坑。坑不深,但被落葉蓋住了,天黑看不清。他一腳踩進去,腳踝扭傷,落后了大半程。
第二次,在兩公里處的那個陡坡。坡上全是碎石,他沖得太猛,腳下打滑,整個人滾下去,胳膊和膝蓋全破了。
第三次,在最后沖刺階段。體力耗盡,眼前發黑,一頭栽倒在終點線前五十米。
周浩當時說:“廢物就是廢物,連路都跑不好。”
那句話,他記了十年。
這一次,不會了。
隊伍跑出營區大門,拐上外圍山路。
天邊開始泛白,但光線還很微弱。山路是土路,被車輪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中間長滿雜草。路兩旁是稀疏的樹林,樹干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空氣又冷又濕,吸進肺里像刀割一樣。吳勛調整呼吸,用鼻子吸氣,嘴巴呼氣,盡量減少冷空氣對呼吸道的刺激。
前面有人開始加速。
是那兩個體育特長生——一個叫王猛,練長跑的;一個叫趙剛,練田徑的。兩人一馬當先,很快就把大部隊甩開一截。
其他新兵見狀,也紛紛加快速度。
隊伍亂了。
吳勛沒有跟。他保持著自己的節奏,甚至稍微放慢了一點。
七百米。
八百米。
就是這里。
前方路面看起來平整,但吳勛知道,左邊車轍邊緣有一個被落葉覆蓋的土坑。坑不大,但足以扭傷腳踝。
他向右偏移半步,避開那個位置。
身后傳來“啊”的一聲。
有人中招了。
吳勛沒回頭,繼續向前跑。
周浩騎著摩托從旁邊超過去,回頭看了一眼摔倒的新兵,沒停車,只是對副**喊了一句:“記下來!”
摩托的尾燈在晨霧中閃爍。
隊伍開始爬坡。
山路變得崎嶇,坡度逐漸加大。新兵們的速度明顯慢下來,喘息聲越來越重。有人開始掉隊,有人停下來喘氣。
吳勛調整步伐,減小步幅,增加步頻。這樣更省力,也更穩。
他記得,前面三百米處,路面會突然變陡,而且鋪滿了碎石。
到了。
坡道出現在眼前,像一道傾斜的墻壁。碎石在晨光中泛著灰白的光。
前面幾個新兵沖上去,沒跑幾步就開始打滑。有人手腳并用,有人干脆走起來。
吳勛沒有沖。
他選擇走“之”字形路線。雖然距離長了,但坡度減小了,也更穩。他踩在碎石較少的地方,腳底牢牢抓住地面,一步一步向上走。
超過了一個。
又超過了一個。
爬到坡頂時,他已經從隊伍中段追到了第一梯隊末尾。
周浩的摩托停在坡頂。他跨在車上,看著吳勛爬上來,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吳勛沒停,繼續向前跑。
下坡。
下坡比上坡更難。慣性推著人往前沖,控制不好就會摔倒。前世,他就是在這里滾下去的。
這一次,他身體后仰,重心后移,用小步快頻的方式向下跑。腳掌先著地,緩沖沖擊力。
穩。
很穩。
超過了一個體育特長生。
趙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想加速追,但下坡不敢沖太快,只能眼睜睜看著吳勛超過去。
兩公里。
吳勛開始感到疲勞。
肌肉的酸痛被運動喚醒,像無數根針在扎。肺像破風箱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但他沒停。
節奏。保持節奏。
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腳步落地,抬起,再落地。
世界縮小到只剩下這條路,這個節奏,這個呼吸。
三公里。
最艱難的一段。
體力消耗過半,乳酸大量堆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有人開始走,有人扶著樹喘氣,有人干脆坐在地上。
吳勛的視線也開始模糊。
但他記得,前面有一個緩坡,坡頂有棵老槐樹。過了那棵樹,就是平路,可以稍微緩一緩。
到了。
老槐樹出現在視野里,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吳勛咬緊牙關,沖上緩坡。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徐亮。
他的鞋帶松了,左腳踩到了右腳的鞋帶,整個人向前撲去。
吳勛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用力一拉。
徐亮穩住身形,沒摔倒。
兩人對視一眼。
徐亮的眼睛里滿是感激和驚訝。
吳勛松開手,繼續向前跑。
徐亮連忙系好鞋帶,追上來。
四公里。
平路。但體力已經接近極限。
吳勛的呼吸亂了。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每一次吸氣都吸不滿。腿像灌了鉛,抬起來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但他還在跑。
前面只剩下三個人。
王猛,趙剛,還有一個叫李偉的農村兵。
李偉已經開始搖晃,腳步虛浮,隨時可能倒下。
吳勛超過了他。
現在,前面只有兩個體育特生了。
王猛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加速,想拉開距離。
但吳勛沒跟。
還有最后八百米。現在加速太早了。
他保持節奏,保存體力。
五百米。
營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終點線就在訓練場邊緣,周浩已經等在那里。
三百米。
王猛開始沖刺。
趙剛也加速了。
吳勛還是沒動。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就是現在!
吳勛深吸一口氣——最后一口氣——然后爆發。
不是盲目的沖刺,而是有節奏的加速。步幅加大,步頻加快,擺臂幅度增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記憶,全部凝聚在這一刻。
超過趙剛。
超過王猛。
沖線!
“第三名!”副**的聲音響起。
吳勛沖過終點線,又往前跑了十幾米才停下來。
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像瀑布一樣流下來,滴在地上,瞬間**燥的泥土吸收。肺像要炸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聲音。
但他站住了。
沒摔倒。
周浩走過來,手里拿著秒表。
“二十三分四十七秒。”他看著吳勛,眼神復雜,“第三名。只比王猛慢八秒,比趙剛慢五秒。”
吳勛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
周浩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疲憊,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平靜。一種不應該出現在新兵眼里的平靜。
“藏得挺深?”周浩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以前練過?”
吳勛的呼吸漸漸平穩。
“報告**,沒有。”他說,“只是不想拖后腿。”
周浩沒說話,就那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轉身,對副**說:“記錄成績。吳勛,第三名,二十三分四十七秒。”
“是!”
周浩又回頭看了吳勛一眼。
那眼神里,警惕更多了,但還有一絲別的東西。
一絲……興趣?
吳勛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關,過了。
徐亮沖過終點線,癱倒在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走到吳勛身邊,喘著氣說:“謝、謝謝你……剛才……”
“沒事。”吳勛說。
“你……你怎么跑那么快?”徐亮眼睛瞪得老大,“你昨天還……”
“昨天是昨天。”吳勛打斷他,“今天是今天。”
徐亮愣了愣,然后用力點頭:“對!對!今天你是第三名!第三名啊!”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好像跑第三名的是他自己。
其他新兵陸續沖過終點。有人癱倒在地,有人扶著樹嘔吐,有人直接躺平。周浩騎著摩托在終點線附近來回巡視,不時吼一句:“起來!都起來!慢慢走!不準躺!”
吳勛開始慢走。
這是恢復的最好方式。讓心跳慢慢降下來,讓肌肉從劇烈運動狀態平穩過渡。
他沿著訓練場邊緣走,一圈,又一圈。
晨霧漸漸散去,太陽從山后爬上來,金色的陽光灑滿營區。訓練場上的草葉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遠處,食堂的煙囪開始冒煙。
早飯時間快到了。
吳勛停下腳步,看向營區大門外的山路。
那條路,他前世摔了三次。
這一次,他跑完了。
而且跑得不錯。
這只是開始。
他轉身,朝食堂走去。
身后,周浩站在摩托旁,看著他的背影,很久沒動。
小說簡介
《重生紈绔參軍成兵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吳勛吳振邦,講述了?血色黎明,重生在至暗時刻------------------------------------------、血腥、還有金屬燒灼的焦糊味,混雜著邊境濕冷的泥土氣息,灌滿了吳勛的鼻腔。,視線模糊,只能看到被爆炸火光染成暗紅色的天空。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防彈衣被近距離的穿甲彈撕開了一個猙獰的口子,溫熱的液體正從那里汩汩涌出,帶走他最后的體溫和力氣。,還有戰友們絕望的嘶吼。“隊長!三點鐘方向!他們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