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置頂的惡意差評》是知名作者“虞思桐”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許王浩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晚上十一點四十,我把最后一單外賣送到翠苑小區。電動車剛停穩,手機就響了。是平臺的通知:“您有新的差評,請及時處理。”我點開一看,心臟不由得往下一沉。差評內容:“送餐超時半小時,態度惡劣,湯灑了一半。建議永久封禁。”訂單號是下午六點那單,送餐地址是城北某別墅區,收件人叫王浩。我的氣不打一處來。首先,我根本沒超時。那天下雨,我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別墅區門口。1我打電話讓他到小區門口取。他說:“送進來”。...
精彩內容
晚上十一點四十,我把最后一單外賣送到翠苑小區。
電動車剛停穩,手機就響了。
是平臺的通知:“您有新的差評,請及時處理。”
我點開一看,心臟不由得往下一沉。
差評內容:“送餐超時半小時,態度惡劣,湯灑了一半。建議永久封禁。”
訂單號是下午六點那單,送餐地址是城北某別墅區,收件人叫王浩。
我的氣不打一處來。
首先,我根本沒超時。
那天下雨,我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別墅區門口。
1
我打電話讓他到小區門口取。他說:“送進來”。 我說:“先生,別墅區不讓外賣電動車進入,您能走到門口嗎?就二十米。”
他冷冷地說:“那是你的事。”然后就掛了電話。
我在雨里等了足足十五分鐘,見他仍不肯出現,只好又打過去。他說:“等著”,又掛了。
我只好繼續等。最后,一個看似保姆的女人終于出來拿了,但已超過預計送達時間八分鐘。
餐中的湯根本沒灑,我用保溫箱裝得好好的。只是餐盒外的方便袋可能被雨淋濕了一點點。
如果真如他舉報的那樣,我純粹是自找麻煩——難道我跟他有仇?或者我想砸了自己這個飯碗?
毫不講理,造謠污蔑,竟然還要將我“永久封禁”——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簡直不可理喻......
于是,我立即把申訴材料傳上去:訂單截圖,定位記錄和通話錄音。
可是三分鐘后,系統回復:“申訴失敗,差評成立。”
或許對于我這種新手,申訴失敗是正常的......
我盯著那個“失敗”看了很久。我知道,平臺的申訴大部分都會失敗,這就意味著我會遭受經濟處罰?:通常罰款 ?50–200元?。 另外,****分會扣減?,影響接單優先級和高峰期獎勵資格,接單量也會被限制?——暫停接單?24小時或更久?......
總之,這個單子給我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和麻煩,可能會損失千元以上,肯定影響這個月的收入......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房東老張。
“小許啊,這個月房租該交了,三千五,明天之前打過來。”
“張叔......”
“合同寫的每月二十號交下個月房租,你自己簽的字,忘了?”
我沒忘:“張叔,能不能寬限幾天?我這個月......”
因為我媽正在住院。她體弱多病,基本沒什么收入。最近又做了個小手術,全靠我每月給她打錢。
“不能。”他打斷我:“明天不交,后天就搬走。你押金在我這兒,或者就從中扣。”
說完電話就掛了。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我站在潺潺雨幕里,有些絕望地看著手機屏幕。看著那個差評,還有那個令我憤怒的名字:王浩。
雨越下越大。我竟然忘了把雨衣**拉上去,頭發被淋得濕漉漉。
一個月前,我剛從實習的律所辭職。
說是辭職,其實是沒法混下去了。那家律所專做知識產權,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精于算計。我實習期結束了,但她沒給我轉正,理由是“業務能力有待提高”。但我隔壁工位的小張,跟我同批進來的他卻轉正了。只因**是開公司的老板,每年能給律所帶來二十萬顧問費。
離開那天,我把工位收拾干凈,抱著紙箱下樓。在電梯里遇見前臺小姑娘,她小聲說:“許哥,你別難過,你業務能力比小張強多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難過什么?我早就知道這個競爭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我爸走得很早。我媽原先在老家縣城擺攤賣早點,凌晨三點起床,晚上八點收攤,一天掙一百來塊。她辛辛苦苦供我念完大學,以為我從此就能出人頭地,有個好工作。
為了不讓老媽遭受打擊,我沒告訴她辭職的事。我只說現在做自由職業,時間靈活,掙得比律所還多。
老媽信了。
沒通過實習轉正的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另外申請一家律所重新實習,以求獲得工作。二是針對原實習律所進行**——向當地律師協會或司法局投訴。
但是,這兩種情況都需要時間,結果很難說。眼下我必須先解決自己的生活費,以及母親的治療費。所以我選擇了臨時送外賣——先賺些錢再說。
出租屋陽臺上的綠蘿,是老媽上次來看我時買的,說家里養盆綠植有生氣。現在綠蘿被雨淋得東倒西歪。我站起來走過去,把它往里面挪了挪。
手機又亮了。
老媽發來微信:“兒子,今天下雨,記得帶傘。”
我回:“知道,我穿著雨衣呢。”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騎上電動車往家的方向走。
路過那個別墅區的時候,我放慢速度往里看了一眼。我送餐的那家燈火通明。
2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那個別墅區。
不是送餐,是等人。我要看看寫惡意差評的是個什么人。
六點五十,一輛保時捷從那棟別墅區開出來,車牌號我記下了:城A·888XX。
七點二十,我一直跟蹤保時捷,看著它開進了城東科技園,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
那個王浩從車里出來了。只見他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派頭,西裝革履,頭發和皮鞋全都锃亮。
我跟著他走進電梯,看他按了十二樓。電梯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個乞丐。
我沒上十二樓,在下面一個樓層走出了電梯。
我走出科技園大門,來到不遠處的早餐攤,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坐在那兒慢慢吃。
吃到一半,旁邊坐下來一個人。他穿著保安制服,手里拿著倆包子一碗沙湯。
我遞了根煙過去。他接了。
“哥們兒,打聽個事兒。”我指著寫字樓問:“那棟樓十二樓,是家什么公司?”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警惕地問:“你干嘛的?”
“送外賣的,有個單子送錯了,想找他們前臺。”
他哦了一聲:“十二樓,XX科技,做電商的。前臺電話我幫你問問?”
“不用了,謝謝。”
我看到陸陸續續有人進走進那棟樓,基本都是年輕男女,背著電腦包,拿著咖啡。有一個瘦高個兒戴著眼鏡,走路很快,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聽見他在打電話:“昨天的數據刷完了嗎?今天還要刷兩百條,老板催著呢。”
又過了一會兒,我準備騎電動車離開。
路過科技園門口的時候,我看見另一位穿保安服的大爺正在抽煙。
“師傅,麻煩跟您打聽個事兒。”
他接過我遞過去的香煙,瞇著眼看我:“說。”
“那輛保時捷,城A·888XX,車主您認識嗎?”
他吐了口煙:“王總嘛,天天都來。怎么,他欠你錢?”
“不是。”我笑了笑:“他點的外賣灑了,我想賠他一份,不知道他電話。”
“他電話我不知道,不過他老婆是開美容院的,你送去那邊也行。”保安大爺彈了彈煙灰:“城西商場三樓,叫悅什么坊來著,挺大的,你一找就能找到。”
“謝謝師傅。”
我騎車離開,腦子里記下這個地址。
下午,我去了一趟城西商場。
三樓確實有家美容院,門面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門口站著兩個穿旗袍的小姑娘。見人就發**。
我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悅容坊。
我接了一張。只見**上寫著:開業三周年慶,全場五折,進店即送伴手禮。
我往里看了一眼,大廳里坐著七八個人,有人在填表,有人在照鏡子,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走來走去。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墻角有個拍照區,**是一面鏡子,鏡子上方有一盞燈,燈光打得特別好。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XX點評。我搜到悅容坊,只見評分4.9,三百六十七條好評。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看好評。
“環境很好,小姐姐手法專業,做完皮膚水水嫩嫩的。”
“第二次來了,服務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強烈推薦。”
“閨蜜介紹來的,果然沒失望,下次還來。”
配圖大部分是**,臉被美顏得看不出來是誰。但美容院的**圖都一樣:都有那面鏡子和那盞燈。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了。
3
接下來兩周我請了假。準確地說,就是沒跑單。
一是平臺處罰很嚴重,讓我沒心思跑單。二是我必須查清楚這個害我的人......
每天早上六點,我都去城東科技園門口蹲著,看王浩幾點上班。而每天下午兩點,我就跑去城西商場門口蹲著,看哪些人進美容院。
周二下午人最多。
我注意到一個規律:普通客人進去,待一小時左右就出來,手里提著美容院的袋子——里面裝的自然是伴手禮。但有一群人不一樣,他們每周二下午三點左右進去,待二十分鐘就出來,看上去似乎空著手,但其實拿到了一個紅包。
他們出來后分頭走,有人騎電動車,有人擠公交,有人步行往巷子里鉆。
我看到一個認識的人。
老劉,四十七歲,也是個送外賣的。我們在翠苑小區門口碰見過幾次,他話很少,跑單拼命,經常凌晨一兩點還在路上。
我攔住他那天,正下著小雨。他剛從美容院出來,手里攥著一個紅包,低著頭往巷子里走。
“老劉。”我輕輕叫了一聲。
他嚇了一跳,紅包掉在地上,露出一張綠票子的邊角。
“小許?你怎么在這兒?”
我彎腰把紅包撿起來,遞給他:“進去干嘛了?”
他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閃著:“沒,沒干嘛。”
“刷好評。”我說:“五十塊一條,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