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底,寶源縣勞動改造管教隊。
“沈墨,出去以后好好生活,凡事三思而行!”
“是,管教!”
王管教將《釋放證明》拍在了沈墨的胸口,語重心長道:“行了走吧,記住這兩年多鑿石頭的滋味吧!”
鐵門“啪”地關閉,外界的喧囂撲面而來。
沈墨怔怔地立在門口,表情有些許茫然,抬了抬腳又放下,似乎忘記了寶源采石場外面的人如何走路。
“唉,大學生,原本是多么光明的未來……人真的不能走錯路啊!”
王管教的綠色制服在冬日里多了幾分濃重色彩,他點了根煙,望著沈墨的背影嘆了口氣。
迎著漫天飛雪,沈墨裹緊了老舊的的棉大衣,這是王管教給他的。
進來時候時是夏天,出來就是寒冬臘月,寶源縣此時這個溫度,要是穿薄一點的衣服,很快就能凍的手都伸不首。
沖著王管教擺擺手之后,沈墨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個時候大多還是原地服刑,而且縣城里面的監獄大多都在使用。
也就是再過了個一年兩年的,寶源縣勞動管教改造隊便成為了歷史。
“姐,我回來了!”
沈墨加快腳步恨不得立馬就回到城北的家里,看到自己回去,姐姐還指不定多驚喜呢!
自打父母出事后,十歲的沈墨便跟十七歲的沈穎相依為命,在那個年代吃了不少苦頭。
……龍興家園,三單元。
沈墨在樓下深呼吸好幾次再抖掉身上的雪,抬腿邁上了樓梯。
“錢,給我錢!”
“我哪里有錢?
錢不都被你拿去賭了嗎!”
401門前,沈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伸出去的手掌緩緩收了回來。
“**,真是一個廢物,沒錢就出去賣啊!
跟你那個吃牢飯的弟弟有得一比,都是沒出息貨!”
“你說我弟弟干什么,他怎么對不起你了!”
沈穎與趙大寶爭吵的聲音從房子里傳了出來。
這個時候,他們應該離婚了才對。
沈墨的拳頭攥到手指發白,原本因為寒冷而沒有血色的臉龐此刻仿佛燃起了火光。
趙大寶,原本就是一個無賴,連混子都算不上,面對真正的狠人只有哆嗦的份。
只是當年因為沈穎涉世未深,加上他死纏爛打才做了沈家的女婿。
可結婚沒多久就原形畢露,整日無所事事,不是與狐朋狗友在酒場廝混,就是在牌桌上做春秋大夢。
多年來,沈穎獨自支撐著家庭,還要供沈墨上學,真的是吃盡了苦頭。
“你還有臉跟我要錢,當初廠子里賠的補償款都被你偷偷拿去賭了!”
“呵,你是我老婆,少了半根手指頭那我也有損失,我把錢拿了也算應該。”
趙大寶的話讓沈墨眼睛通紅,當下就要沖進去。
他真的想要打爛這個男人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裝的狗腦子!
沈穎當時在弟弟出事之后整個人的精神恍惚了不少,加上機器恰好故障,以至于在工廠上班時發生了意外,失去了左手的小拇指。
就連這個錢也被趙大寶拿去賭了!
“那是爺爺留下來的遺物,你不能拿走!”
“人都死多少年,留著干嘛,還不如讓我拿去翻身!
滾開!”
沈墨面前的入戶門突然被拉開,一個麻臉男人叼著煙扭頭朝著屋里怒罵,同時也朝著外面走去。
自然是與沈墨撞在了一起。
“誰特么……”趙大寶的表情先是憤怒,然后錯愕,最后玩味地笑了笑:“呦,大學生回來了?
里面的伙食咋樣啊?”
他的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硯臺。
沈墨的目光短暫停留之后,便著急地掃向屋內。
桌椅橫倒,碗筷滿地,在這片狼藉中站著一個女人,掩面而泣,腦袋上似乎有些鮮艷的顏色。
聽到趙大寶的話,她猛地抬起了頭,目光正好與沈墨撞在一起。
“小墨!”
“你……你回來了!”
沈墨曾經在大學的時候跟同學討論一個人的心情能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進行極致的轉換。
今天他在自己姐姐身上看到了。
沈穎激動地走上前來,眼睛里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她踮起腳**著沈墨的臉頰,“小墨,姐不是在做夢吧……姐,你不是在做夢,是我回來了。”
沈墨的聲音輕柔,在他的極力克制下只出現了微微的顫抖。
明明只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
本應該青春靚麗,大好年華!
可是他卻看到了白發、駝背、滿是裂口的糙手!
沈墨將憤怒的眼神對準了趙大寶,滿腔的怒火即將迸發!
“你看什么看,難不成還想打我?”
趙大寶的話說的很沒底氣,因為他往后退了一步,用發虛的眼神看著比自己高了半頭的許墨。
監獄里的生活,鑿了兩年石頭,不僅讓許墨壯實了一圈,并且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天真。
“小墨,別動手!”
沈穎連忙拉住弟弟的胳膊,她并非是念及夫妻感情,而是不想讓好不容易回來的弟弟因為這件事二進宮。
“不值!”
她的語氣近乎哀求。
失去親人的滋味太難受了,尤其是在夜晚簡首令人窒息,在最初的十七年間她看著西位親人先后離開。
那種滋味真的要命!
沈墨的手掌逐漸松開,輕輕拍打著姐姐的后背,“放心吧姐,我長大了。”
“走可以,把我爺爺的東西放下。”
“放?
你爺爺不是我爺爺,我跟你姐還沒離婚呢。”
趙大寶見到這個情況,料定沈墨不敢動手,于是無賴的勁頭便又擺了出來,吐出一口濃煙后嬉笑著離去。
“沒事沒事,過幾天姐會拿回來的。”
沈穎拉著弟弟進了家門。
當天,401狹小的房子里傳出來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姐弟倆和面剁餡包了好大一鍋餃子。
關于種種的事情,沈墨一概沒有去問,他不想讓姐姐說這些不開心的東西。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傍晚時分,沈穎笑著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的黑眼圈很重,應該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沈墨看了看姐姐處理完依舊有血跡的腦袋,以及左手明顯缺失的手指。
當下他的內心愧疚、悲痛……與憤怒交織在一起!
“小墨,你回來了?
唉,小穎這個苦命的孩子終于能有好日子過嘍!”
“這些年……為什么沒離婚?
趙大寶這個**說敢離婚不光要殺了她還要殺了你,就連你父母的墳都要給扒了……”漫天風雪,遮擋住了沈墨的視線。
小說簡介
沈墨趙大寶是《江湖歲月:末路人》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逐鹿少年人”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1996年底,寶源縣勞動改造管教隊。“沈墨,出去以后好好生活,凡事三思而行!”“是,管教!”王管教將《釋放證明》拍在了沈墨的胸口,語重心長道:“行了走吧,記住這兩年多鑿石頭的滋味吧!”鐵門“啪”地關閉,外界的喧囂撲面而來。沈墨怔怔地立在門口,表情有些許茫然,抬了抬腳又放下,似乎忘記了寶源采石場外面的人如何走路。“唉,大學生,原本是多么光明的未來……人真的不能走錯路啊!”王管教的綠色制服在冬日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