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格外早。，山上的桃花就開了。，說部隊可能要換防，要去更遠的地方。“多遠？”她在回信里問。：很南很南，坐火車要兩天兩夜。，沉默了很久。。更遠了。，只是在回信里寫：注意安全。
三月中旬，陸霆驍走了。

走之前，他寄來一封信，說到了新地方就寫信。

蘇晚星等。

一周，兩周，三周。

信終于來了。

信封上的郵戳是一個她從沒聽過的地名。

她拆開信，里面是一張照片。陸霆驍站在一棵椰子樹下，穿著短袖軍裝，曬得黝黑。

信里寫：

晚星：

我到了。這里很熱，冬天也熱。海很藍，沙灘很白。等你以后來，我?guī)憧春！?br>
陸霆驍

蘇晚星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也許有一天，她真的可以去看看。

看看他說的海，看看他站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 中考

六月，中考來了。

考前一周，蘇晚星收到陸霆驍?shù)男拧?br>
很短，就一句話：

好好考，等你好消息。

她把信疊好，放進口袋里。

**那天，天氣很熱。

蘇晚星坐在考場里，手心都是汗。但筆很穩(wěn)，一道道題做下來。

考完最后一門，走出考場，林慧沖過來抱住她。

“終于考完了！”她喊，“解放了！”

蘇晚星被她抱著，忍不住笑了。

劉敏也走過來，三個人抱成一團。

成績出來那天，蘇晚星又考了第一。

全縣第一。

周老師看著成績單，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蘇晚星，”他說，“你考上了。”

蘇晚星愣了一下：“考上什么？”

“縣一中。”周老師說，“全縣最好的高中。”

蘇晚星站在那里，腦子里空白了幾秒。

縣一中。

前世她連初中都沒讀完，這輩子居然考上了縣一中。

“恭喜你。”周老師說。

蘇晚星回過神，朝他鞠了一躬：“謝謝周老師。”

周老師擺擺手：“是你自已努力。”

走出辦公室，林慧和劉敏在外面等著。

“怎么樣怎么樣？”林慧問。

蘇晚星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我考上了。”她說。

林慧尖叫起來，抱著她又蹦又跳。

劉敏在旁邊笑著，眼眶有點紅。

那天晚上，三個人在小飯館吃了一頓。

林慧請客，說她高興。

劉敏也請客，說她更高興。

蘇晚星被她們按在座位上，看著她們爭著掏錢，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第三十九章 蘇家的反應

成績出來第二天，蘇晚星回了趟家。

推開院門，蘇老太正在院子里喂雞。看見她，難得沒罵人，只是說：“回來了？”

蘇晚星點點頭，進了屋。

蘇母正在做飯，看見她，眼睛一亮：“晚星，聽說你考上了？”

蘇晚星點點頭。

蘇母擦了擦手，走過來，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好，好，”她說，“考上了好。”

蘇父蹲在門檻上，也抬起頭，看著她。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

蘇建平從里屋跑出來，拉著她問：“姐，你真考上了縣一中？那是不是全縣最好的？”

蘇晚星點點頭。

蘇建平眼睛亮了：“姐，你真厲害！”

蘇晚星看著他，忽然問：“你今年**怎么樣？”

蘇建平的臉垮下來：“不怎么樣。”

“那就好好學，”蘇晚星說，“以后也考縣一中。”

蘇建平點點頭，但眼睛里沒什么信心。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老太難得沒罵人。

一家五口坐在桌邊，安靜地吃飯。

吃到一半，蘇老太忽然說：“縣一中，學費貴吧？”

蘇晚星心里一緊，但臉上沒表現(xiàn)出來：“還好。”

蘇老太看著她，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蘇母連忙說：“沒事沒事，我們自已想辦法。”

蘇晚星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前世從來沒有為她“想辦法”過。

但現(xiàn)在，她說了。

吃完飯，蘇晚星回自已屋。

蘇母跟進來，塞給她一沓錢。

“這是五十塊，”她說，“你拿著，交學費。”

蘇晚星愣住了。

蘇母低著頭，說：“這幾年你往家交的錢，我都攢著。沒動。”

蘇晚星看著那沓錢，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媽，”她開口。

蘇母抬起頭，看著她。

蘇晚星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她只說：“謝謝媽。”

蘇母的眼眶紅了，擺擺手，出去了。

蘇晚星捏著那沓錢，站在屋里，很久沒動。

**十章 告別

開學前一周，蘇晚星去看外婆。

外婆比上次又瘦了一點，但精神還好。看見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星星，聽說你考上了？”

蘇晚星點點頭，把錄取通知書給她看。

外婆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她不識字，但她知道這是好東西。

“好，”她說，“好。”

蘇晚星坐在她身邊，把這段時間的事說給她聽。

說**，說成績，說蘇母給的那五十塊錢。

外婆聽著，一直點頭。

“**那人，”她說，“其實不壞。就是命苦，被磨得沒了樣子。”

蘇晚星沒說話。

“你以后有出息了，別恨她。”外婆說。

蘇晚星看著她，問：“外婆，你不恨嗎？”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恨啥？”她說，“都這把年紀了，恨不動了。”

蘇晚星沉默了。

那天下午，她陪外婆坐了很久。

夕陽照在院子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外婆，”蘇晚星忽然說，“等我安頓好了，接你去縣城住。”

外婆笑了：“好，外婆等著。”

蘇晚星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陣酸澀。

她不知道外婆還能等多久。

但她一定會接。

一定。

**十一章 新的開始

九月初，蘇晚星去縣一中報到。

林慧也考上了，劉敏沒考上，留在鎮(zhèn)上繼續(xù)開她的裁縫鋪。

走之前，三個人又聚了一次。

還是那家小飯館，還是那幾道菜。

林慧點了很多，說送行飯得吃好。

劉敏從包里掏出一件新衣裳，遞給蘇晚星。

“我自已做的，”她說，“你穿著去縣城。”

蘇晚星接過來，是一件灰藍色的外套，料子很好，做工很細。

她看著那件外套，眼眶有點酸。

“劉敏……”

“行了，”劉敏打斷她，“別哭。又不是不見面了。”

蘇晚星把外套疊好，收起來。

吃完飯，三個人站在飯館門口。

林慧說：“以后寫信，得寫勤點。”

劉敏點點頭。

蘇晚星看著她們，說：“好。”

“放假就回來，”林慧說，“我們等你。”

“好。”

“路上小心。”

“好。”

林慧的眼眶紅了，劉敏的眼眶也紅了。

蘇晚星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行了，”她說，“又不是生離死別。”

林慧撲哧一聲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劉敏也笑了。

三個人抱了一下，然后分開。

蘇晚星背著行李，往車站走去。

走出幾步，她回頭。

林慧和劉敏還站在那里，朝她揮手。

她揮了揮手，轉身繼續(xù)走。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1983年，她十五歲。

要去縣城了。

**十二章 縣城

縣一中在縣城東邊，是一個很大的院子。

蘇晚星到的時候，校門口已經(jīng)擠滿了人。有背著行李的學生，有送孩子的家長，有騎著自行車的老師。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寫著“縣第一中學”的牌子，深吸一口氣。

前世，她連初中都沒讀完。

這輩子，她站在了縣一中的門口。

“同學，你是新生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晚星轉頭，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扎著馬尾，手里拿著個文件夾。

“是。”

“哪個班的？”

蘇晚星看了看錄取通知書：“高一（三）班。”

女生在文件夾上劃了一下，說：“宿舍樓三排二號，走，我?guī)闳ァ！?br>
蘇晚星跟著她往宿舍走。

宿舍樓是三層的小樓，紅色的磚墻，看起來比鎮(zhèn)中學氣派多了。

女生把她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說：“就是這兒。你自已進去吧，我還要接別人。”

蘇晚星道了謝，推開門。

房間里有四張床，都是上下鋪。已經(jīng)有三個人在了。

靠窗的下鋪坐著一個圓臉女生，正在吃蘋果。看見她，揮了揮手：“新來的？”

蘇晚星點點頭。

“我叫王曉燕，”圓臉女生說，“你叫什么？”

“蘇晚星。”

“好聽，”王曉燕說，“你的床在那兒。”她指了指靠門的上鋪。

蘇晚星把行李放上去，開始收拾。

另外兩個女生也過來打招呼。一個叫趙敏，瘦瘦的，話不多；一個叫李芳，胖胖的，笑起來很和氣。

“你哪兒來的？”李芳問。

“青石嶺。”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青石嶺？”王曉燕說，“那是鄉(xiāng)下吧？”

蘇晚星點點頭。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說什么。

蘇晚星知道她們在想什么。

鄉(xiāng)下人。

但她不在乎。

收拾好東西，她出去轉了轉。

學校很大，比鎮(zhèn)中學大好幾倍。有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食堂、操場。操場上有籃球場、足球場，還有很多她不認識的設施。

她站在操場邊上，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學生，忽然有點恍惚。

這就是縣城的高中。

她前世沒來過的地方。

以后三年，她要在這里度過。

**十三章 新同學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點名。

班主任姓陳，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蘇晚星。”

“到。”

陳老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后繼續(xù)念。

念完名字，陳老師說：“咱們班五十個人。有從縣城來的，有從各鄉(xiāng)鎮(zhèn)考來的。不管從哪兒來，在這兒都一樣。”

他頓了頓：“好好學習，三年后，考上大學，改變命運。”

下課之后，王曉燕湊過來：“晚星，你考了多少分？”

蘇晚星說了個數(shù)字。

王曉燕眼睛瞪大了：“全縣第一？”

蘇晚星點點頭。

王曉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趙敏和李芳也湊過來，看著她的眼神變了。

“你太厲害了，”李芳說，“我考了五百三，就覺得自已不錯了。”

蘇晚星笑了笑，沒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人一起去食堂。

食堂很大，窗口排著長隊。王曉燕拉著她擠到一個窗口前，說：“這家的***好吃，就是貴。”

蘇晚星看了看，***五毛一份。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

味道確實不錯，比鎮(zhèn)上的好。

吃完飯，幾個人回宿舍休息。

王曉燕躺下就開始吃零食，趙敏在看小說，李芳在寫信。

蘇晚星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不知道林慧在干嘛。

不知道劉敏的鋪子生意怎么樣。

不知道陸霆驍?shù)男诺搅藳]有。

她忽然有點想她們。

**十四章 第一封信

開學第三天，蘇晚星收到一封信。

是從鎮(zhèn)上寄來的，林慧的字。

她拆開信，里面是一張皺巴巴的紙：

晚星：

你到縣城了嗎？適應嗎？想我們了嗎？

我在學校挺好的，就是沒有你，有點不習慣。王建國還是那個樣子，不愛說話。我現(xiàn)在不喜歡他了，我喜歡上了一個高三的，打籃球特別帥。

劉敏的鋪子生意很好，她說讓你放心，她會好好干。

你記得寫信，寫勤點。

林慧

蘇晚星看著那封信，忍不住笑了。

她找了一張紙，開始回信。

寫學校的事，寫宿舍的幾個人，寫食堂的***，寫她有點想她們。

寫完，她貼好郵票，寄出去。

一周后，又收到一封信。

這次是劉敏的字，工工整整的：

晚星：

林慧讓我寫信，我就寫了。

鋪子生意不錯，上個月掙了三十多塊。我給外婆買了雙新鞋，她很高興。

你好好讀書，別擔心我們。

劉敏

蘇晚星看著那封信，眼眶有點酸。

她把兩封信疊好，放進枕頭底下。

**十五章 陌生人的善意

十月初，蘇晚星遇到一件事。

那天****，她一個人在教室看書，忘了時間。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點了。

她收拾東西往宿舍走，走到半路，忽然聽見后面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兩個男生跟在后面。

她加快腳步，他們也加快。

她心里有點慌，開始跑。

跑了幾步，忽然被人攔住了。

是一個不認識的女生，長得高高大大，站在她面前，朝后面喊：“干嘛呢？”

那兩個男生停下來，互相看了一眼，轉身跑了。

女生回過頭，看著蘇晚星：“你沒事吧？”

蘇晚星搖搖頭：“沒事。謝謝你。”

女生擺擺手：“以后別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她頓了頓，又說：“你是新生吧？哪個班的？”

“高一三班，蘇晚星。”

女生愣了一下：“你就是那個全縣第一？”

蘇晚星點點頭。

女生的眼神變了變，然后笑了：“我叫孫紅梅，高二的。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蘇晚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陣暖意。

“謝謝你，紅梅姐。”

孫紅梅擺擺手，走了。

蘇晚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這是她來縣城后，收到的第一份來自陌生人的善意。

**十六章 第一個寒假

一月底，放寒假了。

蘇晚星收拾好東西，坐車回鎮(zhèn)上。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到鎮(zhèn)上的時候，天快黑了。

車站門口，兩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林慧和劉敏。

蘇晚星跑過去，三個人抱在一起。

“想死你了！”林慧喊。

“我也是。”蘇晚星說。

劉敏在旁邊笑著，眼眶有點紅。

三個人往鎮(zhèn)上走。

林慧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她這學期怎么過的，說她喜歡的那個高三男生后來沒考上大學，她就不喜歡了。

劉敏說鋪子的事，說生意越來越好，說張姨偶爾還來看看她。

蘇晚星聽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走到岔路口，要分開了。

林慧說：“明天我去找你。”

劉敏點點頭。

蘇晚星說：“好。”

第二天，三個人又聚在一起。

去外婆家。

外婆看見她們，高興得合不攏嘴，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吃完飯，三個人坐在院子里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晚星，”林慧忽然說，“你在縣城，有沒有喜歡的人？”

蘇晚星愣了一下：“沒有。”

“真的？”

“真的。”

林慧看著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還想著陸霆驍？”

蘇晚星沒說話。

林慧拍拍她的肩：“想就想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劉敏在旁邊小聲說：“就是。”

蘇晚星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是，”她說，“我想他。”

林慧和劉敏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就等著唄，”林慧說，“反正他早晚得回來。”

蘇晚星點點頭。

陽光很好，照在三個人身上。

遠處傳來狗叫聲，還有小孩的笑聲。

**十七章 兩年之約

寒假里，蘇晚星收到陸霆驍?shù)男拧?br>
信里說，他可能明年退伍。

蘇晚星看著那封信，心跳快了幾拍。

明年。

1984年。

她回信問：退伍了去哪兒？

回信說：還沒想好。去找你，行不行？

蘇晚星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行。

信寄出去之后，她想了很久。

兩年了。

他們通信兩年了。

兩年里，她從一個初中生變成了高中生。他從一個新兵變成了老兵。

兩年里，他們沒見過面，只靠這些薄薄的信紙聯(lián)系。

但她從來沒覺得他遠。

因為每封信都在告訴她：他在。

在想她。

在等她。

這個寒假，過得很快。

快開學的時候，她去看外婆。

外婆又瘦了，但精神還好。

“星星，”外婆說，“外婆等你考上大學，接我去城里住。”

蘇晚星點點頭：“好。”

外婆笑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十八章 高二

1984年，高二。

文理分科的時候，蘇晚星選了文科。

林慧選了理科，說她數(shù)學好，不想背那么多書。

劉敏還在鎮(zhèn)上開鋪子，生意越來越好，說等蘇晚星考上大學，要去縣城開分店。

陸霆驍?shù)男旁絹碓蕉蹋絹碓角凇?br>
有時候一周能收到兩封。

他在信里說，部隊的生活，南方的海，退伍后的打算。

她回信說，學校的事，寫的東西，林慧和劉敏的糗事。

有一天，她在信里寫：

陸霆驍，你知道嗎，我等了你三年了。

回信很快來了。

就一句話：

我知道。再等我一年。

蘇晚星看著那封信，笑了。

一年。

一年后，她就高中畢業(yè)了。

一年后，他就退伍了。

一年后，他們就能見面了。

她把那封信疊好，放進枕頭底下。

**十九章 高考

1985年，高三。

六月，高考來了。

考前一周，蘇晚星收到陸霆驍?shù)男拧?br>
信里說，他退伍了。已經(jīng)在路上了。考完試，他就能到。

蘇晚星看著那封信，心跳得很快。

她把信疊好，放進口袋里。

高考那天，天氣很熱。

蘇晚星坐在考場里，手心都是汗，但筆很穩(wěn)。

語文、數(shù)學、英語、文綜。

一道道題做下來。

考完最后一門，走出考場，陽光刺眼。

她站在門口，忽然不知道該干什么。

有人從后面拍了她一下。

她回頭，是林慧。

“考得怎么樣？”林慧問。

“還行。”

“我也還行。”林慧說，“走，吃飯去。”

兩人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蘇晚星忽然停下來。

前面站著一個人。

穿著軍裝，曬得黝黑，站在太陽底下，一動不動。

陸霆驍。

蘇晚星愣住了。

林慧在旁邊推她：“愣著干嘛？去啊。”

蘇晚星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

三年了。

三年沒見，他變了。高了，黑了，壯了。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著她。

“你來了。”她說。

陸霆驍點點頭：“來了。”

蘇晚星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霆驍也笑了。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第五十章 未來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蘇晚星又考了第一。

全縣第一，全省第三。

周老師打電話來，聲音都在抖：“蘇晚星，你考上省大了！”

蘇晚星握著電話，心跳得很快。

省大。

全省最好的大學。

前世她連初中都沒讀完，這輩子考上了省大。

她放下電話，走出屋子。

院子里，陸霆驍正在幫外婆劈柴。

他退伍后沒走，留在村里等她。

外婆坐在屋檐下，看著他劈柴，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蘇晚星走過去，說：“我考上了。”

陸霆驍停下動作，看著她。

“省大。”她說。

陸霆驍點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外婆在旁邊說：“好，好，考上了好。”

蘇晚星在她旁邊坐下，靠在她肩上。

“外婆，”她說，“等我安頓好了，接你去省城。”

外婆拍拍她的手：“好，外婆等著。”

陽光很好，照在院子里。

遠處傳來雞叫狗吠，還有小孩的笑聲。

陸霆驍繼續(xù)劈柴，一下一下，很有節(jié)奏。

蘇晚星靠在外婆肩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里很滿。

三年前，她一個人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上。

三年后，他回來了，站在她面前。

三年里，她考上了縣一中，考上了省大，寫了無數(shù)篇文章，掙了稿費，交了好朋友，給外婆攢了錢。

三年里，他去了南方，當了兵，看了海，學了本事，然后回來找她。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下午，在村口的槐樹下，她問他：你等我嗎？

他說：等。

他真的等了。

“陸霆驍。”她喊。

陸霆驍回過頭，看著她。

“過來坐。”她說。

陸霆驍放下斧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三個人并排坐著，曬著太陽。

外婆在中間，左邊是她，右邊是他。

“外婆，”蘇晚星說，“以后我們一起去省城。”

外婆點點頭：“好。”

“陸霆驍，”蘇晚星說，“你跟我一起去嗎？”

陸霆驍看著她，點點頭：“去。”

蘇晚星笑了。

看著遠處的山，看著天上的云，看著身邊這兩個人。

三年前，她剛重生，一無所有。

三年后，她有外婆，有朋友，有喜歡的人，有未來。

前面還有很長的路。

但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有人會陪她。

陽光很好。

1985年的夏天，結束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