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后，顧硯徹底變了臉。

他命人把我押進西角廂房，連妝*也被搬走。

我急了，伸手去奪。

「那箱子你不能碰！」

顧硯冷冷看著我。

「怕我發現你藏了什么野男人的東西？」

我氣得胃里翻涌。

「顧硯，你會后悔。」

他譏笑一聲。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是娶你時太草率?！?br>
婆子把我推進廂房，門鎖落下。

這間屋子潮氣重，窗紙破了，夜風灌進來，燭火晃得人心煩。

我坐在床邊，手掌貼著小腹，低聲哄了幾句。

門外傳來丫鬟們的議論。

「賀姑娘說了，東院明日就換紅綢?！?br>
「那原夫人還懷著呢，怪可憐的。」

「可憐什么，沒娘家撐腰，懷了也白懷?！?br>
我閉上眼，忍過一陣腹痛。

天快亮時，顧硯親自端來一碗藥。

他的官袍換了，臉上卻有沒睡好的倦色。

「喝了。」

我聞到藥味，抬頭看他。

「這是什么？」

「安胎藥?！?br>
我端起藥碗，慢慢倒在地上。

褐色藥汁滲進磚縫，苦味散開。

顧硯怒了。

「葉知棠，你連孩子都拿來賭氣？」

我把碗扣回托盤。

「顧硯，你如今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br>
他氣得胸膛起伏。

「明珠只是要我表個態，她沒想害你?！?br>
我冷笑。

「表態表到我的藥碗里？」

他沉默片刻，再開口時少了幾分底氣。

「你若安分，我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br>
我抬起頭。

「讓？」

他被這個字噎住，臉上惱羞更重。

「你別總逼我，你以為我想這樣？」

我扶著床沿站起來。

「你當然想，你想要賀家的門第，也想要我替你養下來的根基?！?br>
顧硯盯著我，忽然走近，抬手扣住我的肩。

「你若肯做妾，明珠可以給孩子一個庶出名分?！?br>
我抬腳踹在他小腿上。

他吃痛松手，我抓起枕邊剪刀抵住自己腕口。

「你再靠近一步，我讓顧家今日見血?！?br>
顧硯臉色僵了。

門外婆子驚叫起來。

這時，外頭傳來管家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賀侍郎到了，說要見您。」

顧硯整理衣袍，臨走前狠狠看我。

「你最好想清楚，賀家今日來議婚，你再鬧，我不會再心軟?！?br>
他走后不久，賀明珠進了廂房。

她換了素白衣裙，臉上的巴掌印用粉遮著，卻遮不住腫。

她讓丫鬟搬來椅子，坐在我面前。

「葉氏，昨夜那一巴掌，我記下了?！?br>
我靠著床頭。

「賀姑娘記性好，正好記著別搶人夫君?！?br>
她笑了笑，抬手讓人捧進一個木匣。

**打開，里面是我的妝*。

我臉色變了。

「放下?！?br>
賀明珠從里面挑出一支金步搖，掂了掂。

「顧大人說你出身寒微，我還當你沒見過好東西。」

她又翻出那道懿旨。

明黃卷軸露出的瞬間，我心口一緊。

賀明珠眼里閃過貪婪，抬手去解。

我撲過去奪，卻被兩個丫鬟按住。

「賀明珠，你敢打開，我讓賀家滿門跪在宮門外。」

她笑得更響。

「你還真把自己當貴人了？」

她解開封繩，看見上頭的御印，臉色短暫白了一下。

身邊的嬤嬤也變了臉。

「姑娘，這好像是宮里的東西。」

賀明珠咬牙，忽然把懿旨卷起，遞給丫鬟。

「拿去燒了?！?br>
我掙扎著起身，腹中疼得眼前發黑。

「你敢！」

賀明珠蹲到我面前，壓低聲。

「燒了它，你就還是那個沒根的葉氏。」

我抬手抓住她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