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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且停(江予舟江予舟)火爆小說_《長安且停》江予舟江予舟小說免費在線閱讀

長安且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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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長安且停》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蘸糖番茄”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江予舟江予舟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巷中醒來------------------------------------------。,是好幾種混在一起。濕土味,牲口糞便味,隔著墻飄過來的油煙味,還有一股甜得發膩的香粉味,悶在熱氣里,直往人鼻子里鉆。,先看見一面灰撲撲的土墻。,再往上,是被兩堵墻夾出來的一線天,藍得發白,窄得可憐。,看了兩息,腦子還是空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導師半夜還在發來的消息,全都像隔著一層霧,離他很近...

精彩內容

后門一口飯------------------------------------------。,卻不是那種沒頭沒腦的亂。灶邊冒著白氣,地上有菜葉和水漬,墻角堆著半人高的柴,幾只木盆和大缸貼著墻根排開,來回都是人。有人蹲著擇菜,有人正抬蒸籠,也有人抱著食盒從回廊底下快步穿過去,腳步急,嘴上卻沒一句閑話。。,墻這邊是油煙、柴火和鍋鏟響。,沖墻角那堆柴揚了揚下巴。“看見沒有?”:“看見了。劈開。”趙大娘道,“劈得開,晚上有口熱飯。劈不開,吃完那塊餅,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先抬頭看了江予舟一眼,眼里明晃晃都是看熱鬧。,走過去彎腰拿起斧頭。,刀口一般,木墩上已經落了不少舊斧痕。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又看了眼那堆木頭,先挑了塊紋路順的,放到墩子上。,只有那個年輕人停了手里的菜刀,扭著頭看他。,一斧頭劈下去。“咔”的一聲,木頭裂成兩半。,像是沒想到他真能劈開。
江予舟沒抬頭,接著劈第二塊,第三塊。
剛開始還有點手生,劈到后頭就順了。他沒敢太用力賣本事,只維持著一個“像是干過粗活”的樣子。可即便這樣,連著劈下去也不是輕快活。沒一會兒,肩膀和手臂就開始發酸,掌心被木柄磨得發熱。
劈到第七八塊時,趙大娘出了聲。
“行了。”
江予舟停下,回頭看她。
趙大娘擦了擦手,臉上還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可語氣比剛才松了半分。
“倒不是個光會張嘴的。”
她轉頭朝那年輕人叫了一聲:“阿六!”
“哎。”
“給他找身舊短打。別叫他穿這身怪衣裳在院里晃,瞧著礙眼。”
那個叫阿六的年輕人立刻站起來,先圍著江予舟繞了一圈,像是怎么看都覺得稀奇。
“你這身是真怪。”他咧了咧嘴,“我還頭一回見人能窮成這樣,窮都窮出花樣了。”
江予舟懶得接,只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襟上的灰。
趙大娘看也不看他,接著道:“換完了出來搬米。你既說有力氣,就別光在這兒站著喘氣。”
“好。”
阿六領著他去了旁邊一間小隔間。
屋里堆著雜物,舊布、草繩、碎木板擠成一堆。阿六從角落翻出一套半舊不舊的粗布短打,往他懷里一扔。
“湊合穿吧。洗過,就是舊了點。”
江予舟接住那身衣裳,摸著那層發硬的粗布,竟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阿六靠在門邊看他,嘴還是不閑:“你原來那身真要留著?”
江予舟心里一緊,面上卻穩著:“能留么?”
“留唄。”阿六擺手,“誰還稀罕你那怪衣裳不成。就是穿著瘆人。”
說完,他又把門往外帶了帶。
“你快些,趙大娘等會兒叫人,沒見你出來,準保罵。”
門一關上,小隔間里立刻靜下來。
江予舟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翻面穿的T恤和滿是灰的牛仔褲,站了片刻,才慢慢把它們脫下來。他把手機、校園卡、鑰匙和硬幣全摸出來,重新裹進衣服最里頭,再打了個死結,塞到角落一只破竹簍底下,又拿兩塊爛木板壓住。
這些東西現在一點用都沒有,卻還是他的東西。
至少它們能提醒他,昨晚那個世界不是假的。
江予舟深吸了口氣,換上粗布短打。
衣裳不算合身,袖子短了一點,褲腿也緊,可總算像這里的人了。
他推門出去時,后院還是一片忙亂。
趙大娘守在灶邊看火,阿六抱著菜筐往井邊去,剛才看熱鬧的勁已經散了。誰都沒有因為他換好衣裳就特地來看一眼,好像一個新雜役被塞進后廚,本來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反倒讓江予舟心里安穩了點。
趙大娘掃了他一眼,點點頭。
“這才像個人樣。”
說完,她往墻邊一袋米揚了揚下巴。
“搬進去。”
江予舟應了一聲,走過去彎腰抱起那袋米。
米袋比他想的沉,剛離地肩背就繃緊了。他跟著阿六往旁邊庫間走,腳下踩過一地水和碎柴,腿上那點軟這會兒根本顧不上了。庫間里悶得很,堆著米袋、面袋、油壇和干貨,味道混在一塊兒,一進去就覺得發熱。
他把米袋放下時,手臂都在發酸。
阿六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像是終于承認他不是個光剩一口氣的軟腳蝦。
“還成。”他說,“我還當你得走一半就撒手。”
江予舟扶著膝蓋喘了口氣,沒搭腔。
阿六倒也不在意,從旁邊大缸里舀了半瓢水遞給他。
“喝吧。趙大娘嘴是毒,可你今兒既進了后院,就算沒白挨這一趟。”
江予舟接過水喝了兩口。
水不涼,帶點土味,可落進肚子里,人總算緩過來一點。
“沒白挨這一趟”這話他說得輕,可江予舟聽明白了。意思是,他還沒被立刻趕出去。
阿六見他不說話,朝外頭努了努嘴:“別發愣了,跟我出來。后廚可沒工夫等你慢慢順氣。”
接下來半日,江予舟幾乎沒停過。
先是擇菜。后廚給了他一筐菜,讓他把老葉子、爛葉子、壞根都挑掉。剛擇完,趙大娘又叫他去抬一只裝酪漿的木桶。抬完酪漿,灶邊缺人打水,他又去井邊打水。剛把水提回來,阿六又抱著一摞盞碗從他身邊擠過去,嘴里一刻不停。
“快些,前頭要冰酥酪,催了兩趟了。”
“這邊把菜端過去!”
“哎,那個不是放這兒的——”
一整個后院像只輪子,誰都被卷在里頭。
江予舟剛開始還有點跟不上,到后頭索性不多想了。誰喊他,他就去。誰手邊缺東西,他就補。做錯了挨一句罵,記住了,下回就不再錯。
快到晌午時,趙大娘終于讓人給他舀了一碗菜羹,又丟給他一個餅。
“吃完歇半炷香。”她說,“下午去劈柴。”
江予舟捧著那碗羹,站在棚子底下,一時竟沒舍得立刻喝。
熱氣撲在臉上,里頭是碎菜葉、豆腐和一點點肉末,算不上多香,可在他眼里已經像樣得很了。
阿六就坐在旁邊門檻上,端著自己的碗,邊喝邊看他。
“吃啊。”他說,“后廚吃飯,沒人等你。”
江予舟這才低頭喝了一口。
湯有點咸,菜也煮得爛,可一下肚,整個人像是終于又活回來一點。他吃得不快,刻意壓著,免得像在后巷時那樣狼狽。可胃里那股空,不是慢一點就會消的,幾口熱湯下去,連肩膀都像松了半分。
阿六捧著碗,忽然問他:“你真是南邊來的?”
江予舟“嗯”了一聲。
“南邊哪兒?”
“偏地方。”江予舟說,“說了你也未必聽過。”
阿六咂了下嘴。
“你這人,說話是真省。”他往門外看了一眼,又壓低聲音,“那你總知道這是哪兒吧?”
江予舟遲疑了一下。
“長安?”
阿六愣了愣,隨即笑了一聲。
“連長安都要猜?你這南邊也太南了。”
他拿空碗敲了敲膝蓋,又道:“平康坊,綺云樓。記住了,后廚是后廚,前頭是前頭。樓上樓下那些人,你少看、少問、少打聽,日子就能過穩些。”
江予舟低頭應了。
長安。平康坊。這兩個詞落進耳朵里,比方才那碗熱湯還要實在。
他原先還能騙自己,說這也許只是哪里古怪的坊市,或者一場荒唐得過分的夢。可現在連地名都對上了,那點僥幸便又少了一層。
阿六捏著空碗邊沿,敲了敲膝蓋。
“還有,門別閂死。”
江予舟一頓:“為什么?”
“半夜真有事,叫你聽不見怎么辦?”阿六一臉理所當然,“后廚晚上也常要起火。還有,后院往后連著條窄道,晚上沒事別瞎走。”
“為什么?”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阿六瞟他一眼,“剛來就聽話。這里能活人,也能吞人。”
江予舟看了他片刻,沒再問。
那天下午,他果然又去劈柴。
劈到后頭,掌心又起了熱,肩膀也木了,可趙大娘沒再趕他。快到傍晚時,前頭又急著要東西,阿六和他一起抬著一只裝酪漿的木桶往里走。經過回廊拐角時,墻那邊的樂聲忽然近了一點,像是誰就在不遠處撥了一下弦。
江予舟下意識偏了偏眼。
也就是這一眼,他看見回廊盡頭站著一道極瘦的人影。
那人懷里抱著件樂器,身形輕,站在廊下像一抹淺影,身后跟著個抱琴袋的小丫頭。
江予舟只來得及看清一個側影,木桶就猛地一沉。
阿六在旁邊低聲罵:“看路。”
他立刻把目光收回來,重新把手上力氣穩住。
等兩人把木桶抬進小間,再回頭看時,回廊那頭已經空了。
傍晚前頭燈一盞盞亮起來的時候,后廚終于能喘口氣。
灶膛里的火壓小了,地上的水漬被來回踩得發黑發黏,廊下燈光一晃,鍋沿和盆邊都跟著發亮。趙大娘站在灶邊看了半天,等最后一鍋東西起了,才抬抬手。
“行了。該收的收,該洗的洗。”
她目光一掃,最后落到江予舟身上。
“你,跟我來。”
江予舟跟著她穿過后院,拐到最角落一排矮房前。
門一推開,一股木頭、灰土和潮氣混在一起的味道迎面撲出來。里頭堆著半間柴,角落里空出一小塊地,鋪著一張舊草席,旁邊還有只缺口的小木盆。
趙大娘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拿下巴往里點了點。
“今晚你先住這兒。”
江予舟看著那張草席,心里反倒松了口氣。
趙大娘瞧見他那神情,冷笑一聲:“嫌差?”
“沒有。”江予舟立刻搖頭,“很好。”
趙大娘像是被他這句堵了一下,半晌才道:“少說好聽的。后廚不養閑人,也不養廢人。今晚你先住著,明天能不能留,我說了不算。”
這句話一落,江予舟立刻抬眼看她。
趙大娘卻不再多解釋,只接著道:“會不會干活,樓里自有人看。你若偷懶、惹事,或者嘴不嚴,今夜住完,明兒照樣得滾。”
“我知道。”
趙大娘盯著他看了兩息,又問:“識幾個字?”
“認得一點。”
“會算數么?”
“會。”
趙大娘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卻沒再往下問,只道:“會不會都先別吹。明兒再說。你那身怪衣裳和破爛,自己收好,別亂丟。夜里聽見前頭鬧,也別出去看。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還有,門別閂死。”趙大娘往柴房里掃了一眼,“后半夜要是起火,叫你得聽見。”
“好。”
她交代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一句:“井邊有水,自己洗把臉。別臟得跟剛從土里刨出來似的。”
江予舟低聲應了。
趙大**背影很快沒進拐角,后院那邊依舊是鍋鏟響、腳步響,墻那邊卻是絲竹和笑聲。兩邊都沒停,像誰也不等誰。
江予舟站在門口片刻,才進屋。
他先把那身舊T恤和牛仔褲從竹簍底下重新拿出來,連同手機、鑰匙、校園卡和硬幣一起,仔細裹好,塞進柴堆最里頭,再拿幾根干柴擋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去井邊打水。
井水一潑到臉上,人跟著一激靈。肩膀和胳膊被一整天的活壓得發酸,掌心**辣的,碰了水更疼。可這點疼反而叫人踏實。
他洗完臉,擦了把手,回柴房坐下。
草席一壓,發出很輕一聲響。
門外有人走過,燈影從門縫底下晃了一下,又慢慢挪開。墻那邊斷斷續續傳來一陣琵琶聲,清清亮亮的,和后廚這一整天的鍋碗瓢盆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予舟靠著墻坐了一會兒,沒動。
他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會被趕出去。
可至少今晚,他有一張草席。
也有一口飯。
這已經夠他先熬過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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