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填志愿那晚，我媽嗑著瓜子，輕飄飄丟下一句。
“你不用報了，大學你去不成了。”
她說她把我的檔案袋拆了，扔進了垃圾桶。
她還替我找好了暑假工，讓我去炸雞店站后廚，給我弟攢學費。
我沒哭，也沒鬧。
因為我很清楚，我的檔案三天前就被學校統一封存了。
她拆的，不是我的。
是我那個考了二百八、卻做夢都想頂著我的名字進大學的弟弟的。
而更好笑的是，上一世，我真的信了她。
我去打工，弟弟頂替，前途被偷，命也丟了。
這一回。
我只想看他們，一個一個，自己往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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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志愿填報頁面，指尖停在鼠標上，半天沒動。
屋里風扇吱呀吱呀轉著，我媽周慧蘭靠在沙發上，翹著腿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電視里正在放暑期檔狗血劇，女主哭得天崩地裂，她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她像順嘴提了句晚上吃什么一樣，慢悠悠開口。
“別填了。”
我扭頭看她。
“什么？”
她掃我一眼，嘴角帶著那種讓我惡心了十幾年的笑。
“你的檔案袋，我給拆了，扔垃圾桶了。拆開的檔案學校不會要，你上不了大學了。”
她又吐了個瓜子殼。
“正好，街口那家炸雞店缺人，我跟李嬸說好了，你明天就去。一個月兩千八，包兩頓飯。你弟明年還要復讀，錢不能少。”
屋里安靜了兩秒。
我看著她，耳邊嗡了一聲，胃里卻沒什么翻涌。不是因為不疼，而是因為這種疼，我上輩子已經疼過一次了。
上輩子，也是今天。
她也是這么輕描淡寫地宣布，像踩死一只螞蟻。
我那時候真信了。
我哭著去學校，哭著問老師，哭著求他們幫我。可她提前一步告訴所有人，說我高考失利，精神受刺激，開始說胡話。村里人看我，都是那種“讀書讀傻了”的眼神。
后來我沒能去上大學。
我被她趕去打工，白天站餐廳，晚上送外賣，掙的錢一分都沒落到我手里，全給了沈耀。
那是我弟。
一個考了二百八，還天天嫌試卷太簡單的人。
再后來，我才知道，所謂檔案被拆，不過是她和沈耀聯手演給我看的戲。他們偷了我的錄取通知、改了****、冒名辦了助學貸款，甚至想把我按死在縣城里。
我去舉報那天，路上出車禍死了。
死前最后一眼，我看見沈耀站在人群后面，手里還拿著我曾經的大學校徽。
我再睜眼，就回到了填志愿這晚。
這一回，我只愣了一秒，就低下頭繼續點鼠標。
周慧蘭沒等到我崩潰，臉色有點掛不住。
“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我淡淡開口：“拆就拆了吧。”
她一噎。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按下保存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毀前途。”
她手里的瓜子啪地掉了一顆，臉一下沉了。
“沈知夏，你跟誰陰陽怪氣？”
我站起來，拿起水杯去飲水機接水，聲音很輕。
“我只是覺得，你對沈耀真好。”
周慧蘭警惕地盯著我。
她最怕我提這個。
因為這個家，偏心得太明目張膽。
我考年級第一，她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
沈耀偷我資料、撕我試卷，她說弟弟年紀小，不懂事。
我冬天只有一件校服，她給沈耀買最新款球鞋。
我高三住校三個月，生活費一周一百五。沈耀打游戲充皮膚，一次就花八百，她還說男孩子要面子。
我爸沈國梁在工地上班，平時少管家里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也不敢管。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一家人別計較那么多。”
可上輩子，我死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這句“一家人”。
一家人，所以我活該被犧牲。
一家人，所以我該把命都讓出去。
周慧蘭把瓜子拍在桌上。
“你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你是當姐的，幫襯弟弟是天經地義。你弟以后出息了，還能虧了你？”
我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她也是這么說的。
沈耀以后出息了，會接我去大城市住，會給我買房，會讓我享福。
結果呢？
他頂著我的成績和資源上了大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嫌我這個姐姐丟人，嫌我在快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