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我也是被騙來的。老家洪災，有人說這邊招工，一天兩百塊，管吃管住。來了才知道是個坑。逃過一次，被抓回來打了三天。從那以后就沒人再跑了。"
她看了看門外。
"這個礦在山溝里，方圓幾十里沒有信號，出去只有一條路，路口有人守著。你一個女孩子，就算跑出去了也到不了公路。"
"你就一直待在這里？"
"還能怎么辦？"
她低下頭搓了搓手上的老繭。
"有些人待了三四年了，外面家里人都以為他們死了。"
我放下碗。
"如果我有辦法呢？"
劉嬸抬起頭看著我。
"什么辦法？"
"現在不能說。但是如果成了，不只是我能出去，你也能出去。"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我見過太多人說這種話了。來的時候個個都說自己有辦法，最后沒一個成的。"
"我跟他們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我知道外面有人在等我。"
"等你的人知道你在這兒？"
"他們會知道的。"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但愿吧。"
她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你那個東西，藏到磚房后面的排水溝里，第三塊磚頭下面有個空的，我以前藏過東西在那兒。"
"謝了。"
"別謝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個年輕孩子折在這里。"
門帶上了。
我等了半個小時，確認外面沒有腳步聲之后，把工作證從胸衣內側取出來。
卡片很小，比***薄一點，正面"鼎新"兩個字在昏暗中幾乎看不清。
右下角的凹陷還在。
三次按壓，激活定位。
七十二小時。
今天八月十九號傍晚。
如果現在激活，信號能撐到二十二號傍晚。
二十一號開始通訊確認，研究院聯系不上我，會查我的定位信息。
時間剛好夠。
但我不能把工作證一直帶在身上。
明天可能還有第二次搜身。
我蹲到磚房后面，摸到第三塊磚頭，輕輕撬起來。
下面果然有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我把工作證放進去，用手指摸到右下角的凹陷。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沒有聲音，沒有燈光，什么反饋都沒有。
但我知道它已經啟動了。
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從現在開始。
我把磚頭蓋回去，拍掉手上的土，靠著墻坐下來。
現在，等。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矮胖男人帶著疤臉來了。
這次搜得比昨天仔細。
外套翻了個底朝天，褲兜掏了兩遍，連鞋子都讓我脫下來檢查。
"真沒東西了？"矮胖男人把我的外套扔回來。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轉向疤臉。
"行了，去干活吧。"
他們走了以后，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工作證在排水溝里，沒被發現。
芯片在持續發送信號。
還剩大約六十個小時。
上午搬礦石的間隙，劉嬸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藏好了？"
"嗯。"
"那就好。"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了一句。
"昨晚矮子給你二叔打電話，我聽到了幾句。"
"說什么了？"
"你二叔問你老不老實，矮子說老實。然后你二叔說了一句，讓矮子別把你弄太狠了，說萬一以后需要你簽什么字，人得保住。"
簽字。
什么字？
"后面就沒聽清了，他走遠了。"
我一邊搬礦石一邊想。
我爸欠二叔五十萬，所以二叔把我賣了七十萬。
但如果只是還債，他為什么還需要我簽字？
除非，這五十萬的欠條本身有問題。
我想起昨晚矮胖男人那句話。
"那個欠條的事情有說頭。"
有什么說頭？
下午收工的時候，工頭攔住了我。
"你叫林晚秋？"
"是。"
"矮子讓你晚上去鐵皮棚一趟，有人找你。"
"誰？"
"別問那么多。"
晚飯后，我被帶到鐵皮棚。
里面多了一個人。
馬強。
二叔的賭友，也是介紹疤臉來接我的中間人。
他坐在折疊椅上，翹著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