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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式端上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開，又迅速彌散。
你們學校的白琳......趙凱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權衡要不要說下去。
她怎么了。
趙凱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她和沈明亮很熟。這半年來一直在幫沈總做事。至于做多少事，我不知道。
我放下杯子，站起來。
走了？趙凱抬頭看我。
我低頭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種沒來得及藏起來的慌張。
謝謝你的咖啡，我說，沒點的咖啡。
走出咖啡館，陽光打在臉上，**辣的。我深吸一口氣。
手機響了。教務處打來的。我接起來，電話里說——陳默，你現在被實名舉報尾隨騷擾女研究生，學校決定啟動紀律處分程序。下午一點半的問詢改為正式聽證。請準時出席。如果不來，視為放棄自辯**。
我掛掉電話，撥通了張律師。
張律師，我說，我需要你下午一點半之前，準備好三樣東西。第一，我給季瑤瑤三年來的全部轉賬記錄，共計四十七萬。第二，季瑤瑤名下那套房的購房合同與付款憑證。第三......
我停了一下，腦子里快速梳理著信息。
第三，白琳的任職信息，以及她在學校任何與捐贈相關的文件里的簽名樣本。
掛掉電話，我站在咖啡館門口，抬頭看天。陽光很晃眼，云在很高的地方緩慢移動。
下午一點半。
距離聽證會還有兩個半小時。
我打開手機，翻到季瑤瑤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評論區已經有七十多條回復了，大部分是祝福。有一條是白琳留的——瑤瑤終于遇到對的人了，真替你高興。后邊跟著三個紅心。
紅心很刺眼。
我退出朋友圈，打開短信，給公司法務發了一條消息——下午三點，把保時捷的購車合同原件送到學校來。別問為什么。
發送。
屏幕上彈出郵件通知——張律師發來了季瑤瑤的主卡銀行流水。我點開，拉到底。過去三年，主卡余額確實只有零碎的幾萬塊錢，來源是獎學金和她父親的不定期轉賬。
沒有我的四十七萬。
因為那四十七萬走的是副卡。
我關掉屏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口袋里的鑰匙還在。我摸了一下，金屬表面被體溫捂熱了。刻字里殘留著昨晚沒散盡的手汗。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很小的吊牌。昨天買蛋糕的時候，蛋糕店的小姑娘送的，塑料的，上面印著一行字——生日快樂。
我摘下那個吊牌，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塑料吊牌砸在桶壁上，發出很輕很脆的一聲響。
一點半之前，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我跨上電動車，擰動把手。電機的聲音在正午的陽光里顯得格外低沉。后視鏡里，咖啡館的門被推開，趙凱走出來，站在門口，朝我的方向看。
我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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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問詢室
一點二十分，我走進研究生院辦公樓。
樓道里很安靜，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輕微的電流聲。我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復彈射，聽上去像是有人在身后亦步亦趨。問詢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著“聽證會”三個字。
門沒關嚴，露出一道很窄的光縫。里面有低低的說話聲。我站住，沒急著進去。
是白琳的聲音。
瑤瑤，一會兒你就照實說，不用怕。他送外賣就是送外賣，有什么不能說的？他要是敢狡辯，你就把那些轉賬記錄給他看——你那卡里哪有什么四十七萬？他拿不出來，聽證組自然有判斷。
季瑤瑤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也聽過的順從。
我推開門。
屋里坐著四個人。季瑤瑤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放在膝蓋上。她旁邊是白琳，穿著深藍色套裝，臉上掛著關切的微笑。對面是一男一女，學校的行政老師，面前擺著記錄本和錄音筆。窗邊還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戴眼鏡，表情很嚴肅。應該是學校紀律委員會的人。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那道光也從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我腳下。
陳默同學，請坐。女老師指了指季瑤瑤對面的空椅子。
我坐下去。跟季瑤瑤面對面。她抬眼看了我一下，迅速移開。眼睫毛抖了抖，手指絞得更緊了。
聽證會開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