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把一張宣**拍在她面前，“省博那個唐代墓的展覽，聽說出土了一件超級牛的玉如意，雙面的，可漂亮了。咱們寢室一起去唄？”
“不去。”
“為什么啊？”
“沒時間。”
“你周末又沒課！再說了，你不是說你最近腦子不清醒嗎？出去走走換換腦子，回來再做題效率更高。”
沈詩妍抬頭看了李萌一眼。她知道這個室友是好意，也知道自己確實需要從那些“**”的畫面里掙脫出來。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真不去，你們去吧。”
李萌嘆了口氣，把宣**收回去：“行吧，學神的世界我不懂。”
她走了，自習室重新安靜下來。沈詩妍盯著那道做不出來的題，腦子里卻全是那件玉如意的樣子。她只在宣**上匆匆瞥了一眼，但那東西的紋路、形狀、顏色，像是刻進了她的記憶。
她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千年驚夢 唐代墓葬”。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省博物館的官方介紹：“……本次展覽的核心展品為一件雙面玉如意，一面刻龍鳳呈祥，一面刻兵戈戰馬。經專家初步鑒定，該玉如意形制獨特，前所未見，推測為唐代**與**融合的產物……墓主身份待考，墓志銘上書‘今生未竟，來世再續’八字……”
來世再續。
沈詩妍盯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四、沈詩瑤
沈詩瑤今天沒課，但她一大早就出門了，去了城南的老宅。
外公今年七十九，身體還算硬朗，但腿腳不太靈便了。他住在一條老巷子的盡頭，院子不大，種了一棵石榴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把石凳。沈詩瑤推開院門的時候，外公正坐在石凳上喝茶。
“外公，我來了。”
“嗯，坐。”
外公姓葉，年輕時是個頗有名氣的拳師，八極拳傳人。沈詩瑤從小就跟著他習武，八歲打樁，十歲站樁，十六歲出師。如今她已經是全國大學生武術錦標賽女子組三連冠，但她從不炫耀，甚至很少跟人提起自己會武功。在同學眼里，她就是歷史系一個成績不錯、性格溫柔、長得好看的女孩。
“外公，您昨天打電話說有東西要給我？”沈詩瑤在石凳上坐下，給外公續了茶。
外公沒說話，從懷里掏出一把折扇，放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詩瑤愣了一下。這把折扇她見過，是外公的收藏品，扇骨是老竹所制，扇面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外公從不讓人碰它，說是“從曾祖那里傳下來的”，具體來歷她也說不清。
“您把這扇子給我？”沈詩瑤拿起折扇，輕輕展開。扇面上畫著一簇梅花，筆觸清麗，落款是一方小印，印文她辨認了半天，像是“驚夢”二字。
“你最近有沒有做夢？”外公忽然問。
沈詩瑤的手頓住了。
外公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問她吃沒吃早飯。但她的心猛地揪緊了——因為她的確在做夢。連續好幾天了，同一個夢：一片竹林，月光如水，她穿著白衣裳，手里握著一把折扇。對面站著一個男人，身材高大，面目模糊，朝她伸出一只手。她想走過去，腳下卻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住了。
每次醒來，她都覺得掌心發燙，好像那把扇子真的在她手里握過。
“有。”沈詩瑤誠實地說。
外公點了點頭，像是早料到這個答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石榴樹投下的影子的慢慢移動，半晌才開口：“省博物館有個新展覽，唐代墓的。你去看一眼。”
“為什么？”
“那把玉如意，你幫我看看。”外公頓了頓，目光有些深遠，“你看到它的時候，就明白了。”
沈詩瑤想問“明白什么”，但看到外公的表情，她咽了回去。她從小就信任外公，這種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因為外公從不無緣無故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好，我明天去。”她說。
外公點點頭，不再說話。
沈詩瑤把那把折扇小心地收進包里，告辭離開。走出巷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宅的青瓦屋頂，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
她不知道，那件玉如意正在博物館的展柜里，等待著她的到來。
第二章 · 玉如意
一、各自的理由
六月十六日，星期日，晴。
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