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非常細微的、被人動過的痕跡。
我站在門口，慢慢掃視整個房間，然后目光停在了臥室的方向。
臥室的門是半開著的，我離開的時候也是半開著，沒有錯。但門縫的角度變了——原來門縫寬約十五厘米，現在變成了大概十二厘米。
三厘米的差別。
不是我的錯覺。
我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拿起茶幾上那把水果刀，握在手心里。刀刃很短，削個蘋果都費勁，但這是這個房間里唯一能稱之為武器的東西。
我一步一步走向臥室，推開門，按下燈的開關。
燈亮了。
臥室里什么都沒有。
床鋪整整齊齊，窗簾拉著，衣柜的門也是關著的。
我松了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神經太緊張了，把水果刀丟回茶幾上，一**坐進沙發里，閉上眼睛。
然后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衣柜。
我搬進來的時候，衣柜的門是壞的，關不嚴，永遠留著一道縫。我用一根繩子把兩扇門綁在一起才勉強合上。
但現在，衣柜的門是關著的。
嚴絲合縫。
繩子不翼而飛。
空氣忽然變得很稠，吸入肺里像是灌了膠水。我很慢很慢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很慢很慢地走到衣柜前，伸手握住了那個冰涼的銅把手。
把手是冰的。
那種冰，不是金屬正常的冷，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剛從把手上移開，帶走了它表面所有的溫度。
我猛地拉開了衣柜。
里面空蕩蕩的，原本掛著的幾件舊衣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撲面而來的陰冷氣味。
潮濕的、腐爛的、像是很久沒有通風的地下室才會有的味道。
然后我看到了柜底的那條縫。
那條縫非常不自然，長約一米，兩厘米寬，嵌在柜底的最深處，像是有人精心切割出來的。光線照進去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團濃稠的黑暗。
我趴下來，把臉湊近那條縫。
縫的那邊有東西。
一個鎖孔。
不銹鋼的，嶄新的，邊緣還殘留著一點金屬碎屑，像是剛鉆好不久。鎖孔的位置正對著我的眼睛，像是專門為了**而設計的。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右眼貼了上去。
視線透過鎖孔，首先看到的是一盞燈。
對面也是一個房間，房間里亮著一盞燈泡，發出昏黃暗淡的光。燈泡的光照在一張床上，床上鋪著發黃的床單，床單上躺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珠外凸，嘴也是張開的，像是一個無聲的尖叫被人永遠定格在了臉上。她的皮膚干癟得不成樣子，緊緊貼在骨架上，顴骨和下頜骨的輪廓清晰得可怕，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
她的頭發散落在枕頭上，枯草一樣。
我認出了她。
準確地說，我認出了她身上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夏天的碎花連衣裙，藍底白花，領口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污漬。這件衣服——和403那個女人身上穿的那件碎花睡衣，是同一個花色，只是款式不同。
我的呼吸停止了。
然后那個女人的眼睛動了。
她的眼珠在干癟的眼眶里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像是用盡了身體里殘存的最后一點力氣。她的脖子沒有動，下巴沒有動，只有那兩顆眼珠在緩慢地轉動，帶著一種違逆所有生理規律的恐怖。
她看向了我。
她的嘴唇無聲地張開，舌頭的顏色是黑的。
她說的是——快跑。
與此同時，我身后的門被敲響了。
咚。
咚。
咚。
三下。
不急不緩。
凌晨三點整。
**章 鎖孔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整兩天。
門被我反鎖了兩道，還拖了茶幾和沙發抵在門后。窗簾全部拉上，所有的燈都開著，我坐在床角，后背靠著墻，手里攥著那把水果刀，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和衣柜之間的那個方向。
我不敢睡覺。
一閉上眼睛，我就看見那雙灰白的眼珠在鎖孔里看我。
那個鎖孔——那個鎖孔只有在我把眼睛貼上去的時候才能看到對面的東西。但我不確定，對面是不是也能看到我。在我沒有趴在衣柜底部的時候，那條縫里是不是也有一只眼睛，正在注視著我在房間里的一舉一動。
這個念頭比什么都讓我恐懼。
兩天里我沒有出過一次門，靠冰箱里剩的半袋面包和幾瓶礦泉水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