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說。
自從百年前從地牢里將這只小狐貍帶出來，霧妄言就一直在告訴自己，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她要讓露蕪衣依賴她，信任她，離不開她——只有這樣，當需要她做刀的時候，她才會毫不猶豫地刺向目標。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發現自己也開始期待露蕪衣的“姐姐”、期待那只小狐貍撲進自己懷里的溫度、期待她笑容里不加掩飾的依賴。
這很危險。
霧妄言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可她已無法停下。
“姐姐，你在想什么？”露蕪衣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霧妄言回過神，發現她們已經走到了無相月的后山。四周無人，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沒什么。”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今日的修煉完成了嗎？”
露蕪衣的笑容一僵：“還……還沒有。”
“那為何在這里逗留？”
“我、我就是看到那只白雀……”
“蕪衣?！膘F妄言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可知再過七日便是月圓之夜？屆時你若還未掌控‘無相月’之力，狐王便會收回你修煉的資格。到那時候，沒有人能保得住你?！?br>露蕪衣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低下頭，咬著唇，半晌才小聲說：“可是我……我學不會。姐姐教我的那些法術，我總是用不好。那個‘無相月’的印記，我怎么也凝不出來。”
霧妄言注視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她知道露蕪衣為什么凝不出“無相月”的印記——不是因為資質愚鈍，而是因為那枚印記本就是枷鎖。無相月組織里每一個成員手臂上都有月相印記，唯獨露蕪衣沒有。不是因為她特殊，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枚棋子，不需要印記來束縛——她有霧妄言就夠了。
但這話不能說。
“我再教你一次。”霧妄言抬手，掌心浮起一團瑩白色的光，“看好了。”
她緩緩揮袖，那團白光化作漫天星輝，灑落在兩人周圍。露蕪衣看得入神，眼中滿是崇拜：“姐姐好厲害……”
“凝神?！膘F妄言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指在空中劃出符咒的軌跡，“感受你體內的妖力，讓它順著經脈匯入指尖，不要抗拒，不要去控制——而是成為它?！?br>露蕪衣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體內那股時而溫順時而狂暴的力量。
她能感覺到霧妄言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涼涼的，像一塊溫潤的玉。那觸感讓她莫名地安心，體內原本躁動的妖力也漸漸平靜下來。
然后，她感覺到了——
“無相月。”
她輕聲道出三個字，指尖忽然綻放出一輪明月般的光華。那光芒清冷而皎潔，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輝中。
霧妄言瞳孔微縮。
這是她教露蕪衣的第一百三十七次，也是露蕪衣第一次成功施展“無相月”。
不是因為她的教導有了成效。
而是因為……
“姐姐！我做到了！”露蕪衣睜開眼睛，欣喜若狂地撲進她懷里，“姐姐你看，我做到了！”
霧妄言僵在原地。
她能感覺到露蕪衣的妖力正與自己產生共鳴，像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這正是她等待的結果。
從一開始，露蕪衣的“無相月”就不是靠自己施展的。她需要借助霧妄言的妖力為引，才能觸碰到那層力量。換句話說，露蕪衣的“強大”，從來都離不開霧妄言。
這是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霧妄言親手打造的鎖鏈。
“嗯。”她抬手，輕輕摸了摸露蕪衣的頭，“很好。”
露蕪衣抬起頭，赤金色的眼瞳里倒映著霧妄言的影子，滿滿的都是歡喜：“姐姐，我一定會變得很強很強，強到能保護姐姐！”
霧妄言的手頓住了。
“保護我？”她低聲重復。
“對??！”露蕪衣用力點頭，“姐姐保護了我這么久，我也想保護姐姐。等我很厲害很厲害了，誰要是敢欺負姐姐，我就……”
“夠了。”霧妄言忽然打斷她。
露蕪衣一愣：“姐姐？”
霧妄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淡淡道：“回殿中修煉吧，天色不早了?！?br>“哦……”露蕪衣有些失落地垂下頭，卻還是乖乖跟著她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離后，霧妄言忽然停下腳步。
“蕪衣。”
“嗯？”
“你方才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