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什么都不記得了，但我能感覺到。你是我的，這間屋子是我的。那種感覺不會騙人。”
沈蘊站在床邊，手捏著藥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想走，但他的傷還沒好，她走了誰給他換藥？誰給他煮粥？
她最終把藥碗放在桌上，轉身去了灶房。
那天晚上，她把床讓給了他，自己打了地鋪睡在地上。半夜他翻了個身摔下床來，壓在她身上，沈蘊嚇得整個**起來，結果他趴在地上又昏過去了，額頭磕出一個包。
沈蘊看著他額頭上的包，又氣又好笑，最后還是把他扶回了床上。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的身體底子好得出奇，那么重的傷，半個月就能下地走路了。一個月的時候，他已經能扛著鋤頭去地里幫她翻土。
村里的男人們看到他出現在沈蘊的院子里，炸開了鍋。
“啞女家里藏了個男人！”
“還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
“她憑什么？這么多年誰娶她她都不同意，結果背地里養著一個？”
沈蘊聽不到這些閑話，但她看得到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她出門打水，背后有人戳戳點點。她去趕集，賣布的婆娘當著她的面跟旁邊的人咬耳朵，“啞巴不要臉，沒成親就跟男人睡。”
沈蘊低著頭走開了。
她回到家的時候，他正坐在灶房門口劈柴。看到她紅著眼眶進來，他放下斧頭走過來，捧著她的臉端詳。
“有人欺負你了？”
沈蘊搖頭，把臉偏向一邊。
“跟我說，誰欺負你了。”他的手沒有松開，拇指擦過她的顴骨，聲音沉下來，“我是你男人，有人欺負你我不答應。”
沈蘊閉了閉眼。
她想過很多次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她識字，小時候她爹教過她。她用燒焦的木棍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你不是我丈夫。”他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
“你寫什么我都信，但這件事我不信。我雖然不記得很多事，但是我就覺得你特別熟悉，你一定是我的妻。”
沈蘊當時把木棍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她沒法解釋。
兩個月后的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屋頂漏了一個洞，雨水滴在她臉上，她爬起來找木盆接水。他先一步醒了，抱著被子把人裹住，三兩下爬上去把漏雨的地方堵住了。
下來的時候渾身濕透，站在那兒對她笑，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好了，不漏了。”
沈蘊站在地上，抱著被子，看著他濕淋淋的樣子，胸口那個地方突然跳得很快。
她垂下眼睛，轉過身去，把臉埋在被子里。
他沒有意識到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變化。但他開始更用力地靠近她。吃飯的時候會夾菜給她，她繡花的時候會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看著，她出門趕集的時候會跟在后面，什么也不說，就那么跟著。
村子里的人開始改口了。他們叫她“那個啞吧的相公”，叫得多了，好像就成了真的。
又過了一個月，他在地里干活的時候扭了腳，沈蘊去送飯，看到他一瘸一拐地扛著鋤頭走過來。她把他按在田埂上坐下，蹲下去查看他的腳踝，手按上去他就嘶了一聲。
她抬頭看他的臉，他正低著頭看她。
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條紅繩，在鎮上花了三個銅板買的，“等我以后有了錢，給你換金的。”
沈蘊看著那條紅繩，喉嚨發緊。
她想說你不是我丈夫，你搞錯了。可她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看著他把紅繩系在她手腕上的樣子，那句話就在喉嚨里打轉，始終出不來。
因為她發不出聲音。
也因為她不想說了。
那天晚上，沒有人再睡地上。
沈蘊懷孕的消息是隔壁王嬸最先發現的。她蹲在河邊干嘔了三天，王嬸端著碗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一拍大腿，“有了！你有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平的小腹，手按在上面，心跳得很快。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修灶臺。王嬸扯著嗓門在院子里喊了一句“你要當爹了”，他手里的泥刀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沈蘊從沒見過他笑得那么厲害，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沖過來一把把她抱起來轉了兩圈。沈蘊嚇得死命拍他的肩膀，他才想起來她懷著孩子，趕緊把人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