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片焦黑的金屬碎片，一根一根地把它們***，血順著指尖往下淌，他面無表情地從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撕開一包止血粉胡亂撒上，用繃帶纏了幾圈，用力一拉，打了個死結。動作一氣呵成，像是在修理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
那道坍塌的墻壁另一側，行尸的低吼聲還在持續，但它們在退去。白鴉帶走了她想帶的東西，尸群就沒有繼續停留的理由了。陸沉靠在墻壁上，聽著那些聲音漸漸遠去，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蘇晚還活著。白鴉說她有用，那就不會馬上殺她。這是唯一的、也是僅存的邏輯支撐點，像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懸著他全部的理智。
他必須把她找回來。
陸沉睜開眼睛，站了起來。應急燈在剛才的沖擊中滅了大半，剩下的幾盞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長忽短，像是一個正在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的幽靈。他環顧四周，基地里已經一片狼藉，幸存者死的死散的散，老趙的**倒在走廊盡頭，手里還攥著一顆拉了環但沒有扔出去的手雷。
末日教會他的第五課：沒有什么東西是永遠保得住的?；夭皇羌?，人不是同伴，活著不是希望。但他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近乎蠻橫地拒絕接受這一課。
他轉過身，朝著基地深處走去。那里還有一個軍械庫，還有足夠的武器**，還有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停在隱蔽的地下**里。三年的末日生涯讓他積攢了太多東西——物資、武器、經驗、傷口。但現在他發現，他唯一不想失去的東西，剛剛被一個不人不鬼的女人帶走了。
“白鴉?！彼貜土艘槐檫@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是一顆**被推進了槍膛。
凌晨四點四十七分，越野車的引擎聲在空曠的地下**里響起。陸沉把最后一箱**搬上后座，拉上帆布蓋好，坐進駕駛位。車燈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也照亮了他臉上的表情——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如果你湊近了看，就能看到那潭死水的表面之下，翻涌著足以焚燒一切的暗火。
他踩下油門。
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越野車沖進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車窗外，廢墟城市的剪影像一頭頭匍匐的巨獸；而在這片被世界遺棄的大地上，一個男人正在朝著未知的深淵加速墜落。
他要去的地方，是人類從不敢踏足的禁地。
越野車的引擎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像一只孤獨的野獸在低聲咆哮。陸沉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車燈切開濃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坍塌的高架橋、傾覆的公交車、長滿雜草的人行道——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走過，但此刻看起來卻無比陌生。
天快亮了，黑夜正在以一個緩慢而不可逆的速度褪去。東邊的天際線上浮出一線灰白，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黑色的畫布上抹了一下，沒有擦干凈，留下了一片骯臟的痕跡。陸沉熄滅了車燈，把越野車停在一座廢棄加油站的遮陽棚下面，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空氣很冷，冷得不像是初秋。自從末日之后，季節就亂了套，夏天會下雪，冬天會有四十度的高溫。有人說是因為那些密集的核打擊破壞了大氣層，也有人說是因為更可怕的東西——那些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某些自然法則。陸沉懶得去想這些。對他來說，冷了加衣服，熱了**服，餓了吃東西，有人要殺他就先殺了對方。末日讓一切回歸到了最簡單的邏輯層面上，他反而覺得輕松。
他從后備箱里翻出一張地圖，鋪在引擎蓋上。這是一張城市交通圖，三年前的版本，上面的許多地標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他用一支鉛筆在地圖上圈出基地的位置，然后沿著白鴉消失的方向畫了一條線。線的末端指向城市的東區，那片區域在所有幸存者的地圖上都被標注了同一個符號——骷髏頭加兩根交叉的骨頭。
**。
東區是最早爆發的地方，也是感染密度最高的地方。那里沒有活人，甚至沒有動物，只有行尸和比行尸更可怕的東西。沒有人知道那片區域的深處藏著什么，因為所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