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當成字帖用——對著我鱗片上的紋路練字。寫完一張就疊好放在洞口。那些字帖被水沖走了，沖到山下河底，正好沖到我面前。我在水底看見那些字——每一個字都是我鱗片上的紋路，一點不差。我知道他來了。他這世離我最近。只差一層山壁。他沒撐到來見我的那天。死在洞里了。手邊放著一疊字帖，最上面那張寫的是一個“等”字，只寫了半邊。
后面還有很多世。每一世都往我這邊走，每一世都快走到的時候出變故。我把這些人的命一個個翻出來對，從許仲對到許仙，從**對到法海，從天條對到那道雷。越對越明白——沒有一世是意外。
第一世的符、第二世的壁畫、第三世的字帖——每一世都在我身上加一個東西。符是鎖。壁畫是牢。字帖是鏈子。二十世疊下來，就是一道完整的封印。封印底下壓的不是我的妖力——是那個仙位。原來仙位一直沒丟，是被封在我自己身上了。我修了一千七百年，渡了天劫，最后一步被人拿走了——不是天意，是人。從頭到尾都是人安排的。許仙欠我一道雷，法海欠我一條命。仙位上刻的還是我的名字，但被壓在這道封印底下。不宰了許仙，封印不開。封印不開，仙位不顯。所以這趟不是來找他成親的。是來宰他的。
這就是報恩的真相。說完了。現在開始**。
二 斷橋借傘墨香識人
去**那天是清明。我故意挑的清明——雨多。斷橋上的雨跟別處不一樣，西湖的水汽從南邊吹過來，經過蘇堤被柳樹兜住，翻一個面再往橋上撲。那種雨絲細得肉眼看不見，只會在衣服上慢慢洇，站一炷香能從外衫濕到里衣。
我站在斷橋上淋了一個時辰。不用打傘，不怕淋。我是蛇，體溫本來就低，雨水順著脊骨往下淌反倒舒服。旁邊有個賣蓮蓬的老頭，縮在橋頭涼亭里沖我喊姑娘躲躲雨。我沒理他。小青在旁邊扯我袖子，說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