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在水里撲騰，嗆得直咳，手亂揮。

"誰會游泳啊？

快叫人啊！

""打120！

""太深了吧，這河有兩三米呢！

"我站在岸邊，往下看。

水確實挺深，看不見底。

那女孩已經嗆了好幾口水，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我猶豫了兩秒。

腦子里快速閃過那些新聞——救人被訛好心沒好報說不清道不明。

但我看見她的手在水面上揮了一下，然后沉下去。

我把外套一脫，扔在地上，跳了下去。

水比我想的涼。

灌進耳朵里，什么都聽不清了。

我睜開眼，水渾渾的，只能看見前面有一團白色在沉。

我游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她還在掙扎，指甲扣進我的肉里，疼得我差點松手。

我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腰，往上頂。

腳使勁蹬水，往岸邊游。

這段路沒多遠，可能也就七八米。

但我游得特別費勁。

她一直在掙扎，嗆水之后人會本能地亂抓亂踹，我的胸口被她踢了好幾下。

等我把她拖上岸的時候，我自己也累得夠嗆。

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岸邊圍了一圈人。

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有人在拍視頻。

那女孩躺在地上，臉色發白，眼睛閉著，嘴里不停地往外嗆水。

我把她的頭側過來，讓水流出去，又用力拍她的背。

她咳了好一陣子，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我蹲在旁邊，渾身濕透，河水順著衣服往下滴。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把手機對著我們，鏡頭像個黑洞一樣盯著。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孩的眼睛睜開了。

她咳嗽著，眼神渙散，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沒發出聲音。

我沒等她說。

我站起來，從人群的縫隙里擠出去。

有人在身后喊："誒，那個救人的小伙……"我沒回頭。

我撿起地上的外套，濕漉漉的，擰了擰水，搭在胳膊上，往巷子口走。

走出去一段路，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女孩已經坐起來了，有個大媽扶著她，旁邊有人在打電話。

救護車應該快來了。

人沒事就行。

我轉回頭，繼續走。

回到城中村的時候，天快黑了。

巷子里炒菜的油煙味混在一起，誰家在燉肉，誰家在炒青椒，聞著還挺香。

我上了六樓，一身水漬蹭著樓道走。

門沒鎖，陳實已經下班回來了。

他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這樣？

""掉河里了。

""啥？

"我沒多解釋，繞過他進了自己房間。

把濕衣服脫了，換了身干的，又把濕衣服擰干搭在陽臺上。

陳實跟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我。

"你認真的？

掉河里？

""嗯。

""怎么掉的？

""不小心。

"他狐疑地看著我，沒再問。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出現那個女孩的臉。

挺年輕的，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