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換季衣服洗好疊好放進柜子。
這些是騙得出來的嗎?
我不知道。
吃完飯,他去洗碗。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的背影。他穿著那件舊的格子圍裙,水龍頭開著,碗碟在他手里轉了幾圈就刷干凈了。
我忽然注意到一個以前從未在意過的細節。
他的手。
賀征的手我很熟悉。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上有一層薄繭。他說那是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
但現在我仔細回想,那些繭的位置——在虎口、在食指側面——不是打字的人會長繭的位置。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我按住了它。不能發散,要冷靜。
"賀征,"我叫了他一聲。
"嗯?"他沒回頭。
"你以前在這個城市之前,在哪上班啊?"
"之前在南方一個小城,做外包開發,"他說得很隨意,"公司太小了,沒什么前途,就辭了過來這邊。"
"什么公司?叫什么名字?"
這次他回了頭,看了我一眼:"怎么忽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聊聊嘛。我們都快結婚了,我對你以前的事知道得太少了。"
他笑了笑:"也沒什么好說的。小破公司,早倒閉了。那段時間挺窮的。"
"那你家里人呢?你說過父母走得早——"
"嗯,奶奶帶大的,奶奶前年也走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該有的情緒波動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是真的平淡,還是練習過無數遍的說辭?
我分不出來了。
七
第二天上午,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去了翠湖雅苑。
那是一個老小區,建成快十五年了。外墻瓷磚有些脫落,綠化帶里的灌木長得亂七八糟。18棟在小區最深處,是一棟兩梯四戶的高層。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18樓,1802。
我抬頭看。18樓的陽臺很小,欄桿大概一米二高,銀灰色的不銹鋼。
三年前的10月14日凌晨,宋小禾就是從那上面下來的。
高墜。
不是"墜樓"。不是"**"。卷宗用的是"高墜"——高處墜落。這個詞不包含任何主動或被動的判斷。
我走進單元門。老小區沒有門禁,直接進了電梯。按了17樓——1802的下層鄰居。
到了17層,我敲了1702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棉布拖鞋的老**,七十來歲的樣子,頭發全白了。
"**,奶奶,"我擠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