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看一筆被劃錯賬的款項。然后他抬起頭看她。
“一百五十三。”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公司樓下快餐。十四塊錢。”他把這幾個字咬得很重，好像每個數字都帶著證據，“我加班加到幾點你知道嗎？上個月加班費到現在還沒發。你倒好，一百五十三塊錢，就買個這？”
“錢是從菜錢里省的。”杜琳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她想解釋，但話一出口她就知道壞了。這種話在周志明耳朵里會自動翻譯成“我用你的錢買了東西但我找補了一下”。果然他下一句接得更快。
“從菜錢里省的？那我給你的菜錢還有得省？看來給多了是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每個月給你三千塊，不是讓你拿去省下來買這種東西的。你要是想買什么你跟我說，別偷偷摸摸從菜錢里摳。家里吃的用的你不買了？小宇的營養你不管了？奶粉多少錢一罐你知道嗎？你不知道，因為錢不是你的。”
杜琳聽著。她站在廚房門口，手攥著圍裙邊，攥得很緊。這些話她不是第一次聽。從錢開始，到她的不懂事不自私不體諒結束，中間的過渡她已經能背下來了。她以前每次聽到這些都會哭，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淚自己往下掉，壓不住。然后她會道歉，說下次注意，說是我沒想周到。然后周志明就會嘆口氣，用一種“我不跟你計較了”的表情說行了行了下次注意。每次都是這個流程，她已經習慣了。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餐桌上放著一個榴蓮。那是她的榴蓮。是她轉了三圈菜市場才下決心買的，是她忍著不給小宇買酸奶、頓頓吃收攤菜才省出來的。它憑什么要被這些話說得這么不堪？她憑什么要被這些話說得這么不堪？
“一百五十三塊錢就讓你飄了？”周志明的聲音還沒停，他像是說上癮了，“你要是能掙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