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撿起手機，想要刪那條消息。
但我已經看見了。
“那件事”。
三個字。含混不清。
但足夠讓我脊背發涼。
**媽知道。
這是她們母女倆一起藏著的東西。
而我是唯一被蒙在外面的那個人。
“姜念?！?br>我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平得嚇人，連我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說的那件事，跟這個手機，跟那個孩子，有沒有關系？”
她蹲在地上，把頭埋進了膝蓋里。
“沒有！你別胡想了行不行！我媽就是問我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好?！?br>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那你現在就打給**，開免提。問問她到底是什么工作上的事，要這么偷偷摸摸問你辦得怎么樣了?！?br>她猛地抬起頭。
滿臉都是淚。眼睛里全是血絲。
“沈越，你非要**我？”
這句話砸過來的時候，我的胸口確實疼了一下。
三年了。我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但那股疼，很快被另一種更重的東西壓了下去。
“不是我在逼你。”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是你用**和秘密，把我們之間的東西，一點一點給毀了?！?br>我站起來，走進書房。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她在外面哭。

那一夜，我在書房的沙發上躺到天亮，沒合過眼。
那個孩子的聲音在我腦子里轉。姜念的表情在我腦子里轉。**發的那條消息在我腦子里轉。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推開書房門。
餐桌上擺著煎蛋和熱牛奶，姜念穿著圍裙站在旁邊。眼睛腫得沒法看，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縮了一圈。
看到我，她勉強扯了一下嘴。
“老公，吃點東西?！?br>我走過她，直奔玄關換鞋。
“不吃?！?br>“沈越……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說？”
“說？可以。”
我轉過身。
“但你得跟我說真話。你想好了嗎？”
她張了張嘴。最后低下頭去，兩只手揪著圍裙帶子，指節發白。
“我……”
我等了五秒。
“看來還沒想好?！?br>我拉開門。
“什么時候想好了，我們再談。”
門在身后重重合上。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追出來。
一整天我坐在辦公室里，屏幕上的圖紙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那部黑色手機。
姜念一定藏起來了。
中午，我沒在公司吃飯。
開車回了家。

家里沒人。
我從臥室開始翻。衣柜，床頭柜，梳妝臺的每個抽屜。沒有。
客廳。電視柜，茶幾底下，沙發墊子底下。沒有。
廚房。調料架，米桶，冰箱冷凍層。都沒有。
我站在客廳中間，出了一身汗。
目光落在陽臺角落那個帶鎖的收納箱上。
那個箱子一直是姜念在管。她說里面放的是換季的舊衣服，嫌亂，不讓我碰。以前我沒當回事。
現在不一樣了。
我從工具箱里翻出螺絲刀和鉗子，對著掛鎖干了三分鐘。
鎖彈開了。
里面最上層確實是舊衣服。往下扒，摸到一個硬的東西。
那部黑色手機。
手機下面，還壓著一個絨布袋子。
我拉開袋口。里面是個小小的塑料玩偶，**兔子，做工粗糙，像是地攤貨。兔子肚子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安安”。
我把手機按開了。
沒有密碼。
壁紙是一個男孩的照片。
四五歲的樣子，大眼睛，兩個酒窩，右邊嘴角有一顆小黑痣。笑得特別開心。
我的手捏緊了手機。
這張臉——眼睛的形狀，笑起來的弧度，甚至那顆痣的位置——跟姜念像了七八成。
我點開相冊。
滿滿的，全是這個男孩。
在公園滑滑梯。在草地上追蝴蝶。趴在桌上畫畫。睡著了，睫毛又密又長。
每一張都拍得很細。不是隨便拍拍的那種，是只有親近的人才會留意的角度。
我的指頭有點不聽使喚了。
點開通話記錄。
昨天那個“未知號碼”排在最上面。
往下看，一個號碼出現的頻率最高，幾乎每天都有通話。
***寫著——“許衡”。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退出通話記錄，點開微信。
置頂的對話框，也是“許衡”。
我點進去。
聊天記錄被清理過，只剩最近三四天的。
夠了。
許衡：「安安今天有點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