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要脫離該世界，若確定，則一切痕跡都將被抹去?！?br>系統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淡藍色的光屏懸浮在眼前，上面只有兩個選項。
是。否。
許晏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這座城市最貴的夜景。
湖景房的售價，是他十年的青春。
身后傳來嘩嘩的水聲，沈若在浴室里洗澡，磨砂玻璃上透出模糊的輪廓。
這是他結婚***的夜晚。
十年前他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穿進了這本書里。
系統告訴他，必須頂替原男配——沈家的上門女婿，對女主沈若言聽計從，在這個世界活夠十年，才能返回現實。
“如果不回去呢？”
當時系統沒有回答。現在他可以回答了。
他用了十年時間，把沈家那個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做成了上市集團。
他娶了沈若，有了一個兒子。他把“好”這個字活成了本能——沈若說想要湖景房，他賣掉了母親留下的唯一一套老破小付了首付；沈若說不想上班，他一個人扛起整個集團；沈若說孩子跟她姓，他說好；沈若說秦遠要來家里住幾天，他也說好。
那個男人住進他買的房子，對他妻子笑，對他兒子笑。他都忍了。
他以為言聽計從就是愛。以為只要把一切都給她，她總會有看到的那一天。
浴室的門開了。沈若擦著頭發走出來，看了他一眼。
“你站在那兒發什么呆？明天我媽要來，你把客房收拾一下?！?br>許晏看著她，鏡子里的女人和十年前已經不太一樣了，眼角有了細紋，可看他的眼神還是那樣——總是越過他，像在看一件擺在客廳里的家具。
“好?！?br>這是他十年來，說得最多的一個字。
床頭柜上擺著兒子今天畫的畫，一家三口牽著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爸爸媽媽和我”。
兒子的臉涂成了紅色，她的臉涂成了粉色，他的臉涂成了藍色。兒子說，因為爸爸總是穿藍色的西裝。
他把畫收進抽屜里，關掉了系統光屏。
選擇已確認：不返回。
他躺回床上，天花板很白。他想，這十年攢的東西挺多的——房子、公司、名聲、妻子、孩子。
夠了吧，夠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岳母準時按響了門鈴。
許晏圍著圍裙去開門。岳母拎著一只小巧的行李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了面粉的圍裙上停了一秒，嘴角往下拉了拉。
“怎么還穿著圍裙？這都幾點了。若若呢？”
“還在睡?！痹S晏伸手去接行李箱
岳母卻已經繞過他往屋里走了。經過廚房時她停了一下，灶臺上燉著粥，蒸籠里是小籠包，切好的水果擺了兩盤。她什么也沒說，徑直走向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開始換臺。
“茶?！?br>許晏倒了茶端過去，水溫剛好，茶葉是岳母愛喝的金駿眉。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若若從小嘴刁，你伺候十年了，這茶還是泡得淡?！?br>許晏端著茶壺站在旁邊，說了一句“下次注意”。岳母沒應聲。
臥室門開了，沈若穿著睡衣走出來，頭發亂糟糟的。
岳母立刻換了張臉，笑著站起來攬住女兒往餐廳走，一邊走一邊說她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許晏端著茶壺跟在后面，把早餐一樣一樣端上桌。
岳母每樣都只嘗了一口。
小籠包太咸了，粥不夠糯，水果切的大小不一。
許晏一道一道聽下來，沒有辯解。沈若坐在旁邊刷手機，從頭到尾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
“若若，”岳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媽這次來，是有正事。”
沈若抬起頭。
“我想把許晏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權，轉給你弟。沈家的東西，不好老攥在外人手里?！?br>空氣安靜了兩秒。許晏正在收碗，手停了一瞬，然后繼續收。
沈若猶豫了一下，“媽，這不合適吧……他又沒做錯什么?！?br>“有什么不合適的。”岳母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初你非要嫁給他，我和**本來就不同意。這些年他吃沈家的、住沈家的、用沈家的，現在連這點東西都不肯吐出來？他一個上門女婿，住女人的房子是天經地義。我這也是為他好，免得外人說閑話?！?br>許晏端著碗碟往廚房走，身后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