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一下。
我正在趕一份方案，隨手劃開消息。
備注名是——“顧衍”。
兩個字像顆釘子，直直扎進眼睛。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退出去又點進來。
沒看錯。
分手四年的前男友，給我發了條消息。
“親密付的額度最近用得有點多，控制一下。”
我盯著這十幾個字，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親密付？
什么親密付？
我手指飛快點進支付寶，翻到親密付頁面。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顧衍已為你開通親密付，額度上限：每月20000元。”
開通時間——2020年3月17日。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個月。
我又翻了翻消費記錄，四年來大大小小的支出，外賣、打車、**……我以為全是從自己***扣的，結果全走的親密付。
四年。
我花了他四年的錢，一分都不知道。
腦子嗡了一聲。
“你有病吧？”我打字的手都在抖，“分手四年了你不關？”
消息發出去，對面秒回。
“忘了。”
忘了？
四年，每個月替前女友付兩萬塊，你跟我說忘了？
我深吸——不，我攥緊手機，咬著后槽牙把那口氣咽回去。
“我把錢轉給你。”
我翻出計算器開始算。四年，四十八個月，平均每月消費不到五千，總數大概二十來萬。
不算多，但也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編輯好轉賬金額，點發送。
紅色彈窗：對方已設置不可轉賬。
我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你把限制取消。”我發過去。
三分鐘沒回。
五分鐘沒回。
十分鐘，消息顯示已讀，但他沒再說一個字。
我把手機摔在桌上。
旁邊工位的程一一探過頭來：“蘇晚，你怎么了？臉色好難看。”
“沒事。”
我說沒事，但手心全是汗。
程一一沒追問。她指了指我面前的電腦屏幕：“季總讓你五點前交這份策劃案，你才寫了一半。”
我看了眼時間，四點十五。
策劃案上的字母在我眼前晃成一團。
顧衍。
四年前分手那天，他站在出租屋門口，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走吧。”
沒挽留，沒解釋。
我搬走行李，**他所有****，換了住處，換了手機號。
我以為和他干干凈凈，什么都不剩。
結果呢？
四年了，每一筆消費都掛在他名下。
我蘇晚，號稱要活得獨立，活得清醒，結果就是個笑話。
五點整，我把策劃案胡亂補齊交上去。
季總看了一眼：“明天重寫。”
我說好。
走出寫字樓，北京十二月的風直往脖子里灌。
手機又響了。
不是顧衍。
是一條新聞推送——
“銳恒科技完成C輪融資，估值破百億，創始人顧衍出席簽約儀式。”
配圖上，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正從一輛黑色邁**下來。
五官比四年前冷硬了很多，下頜線鋒利，眉骨投下一片陰影。
但我認得。
那個曾經穿三十塊錢地攤T恤、為了省錢走四站地鐵只為給我買一杯奶茶的男生。
如今是百億公司的老板。
而我，是他忘了關掉的親密付上頭，一只*了四年羊毛的冤大頭。
我站在寒風里，盯著那張新聞圖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裝進口袋，往地鐵站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不行。
二十萬也好，兩百萬也好，我蘇晚不欠任何人的錢。
我重新打開對話框，給顧衍發了最后一條消息：
“你不收轉賬，那我當面還。告訴我，你什么時候有空。”
已讀。
這次，他只用了十秒就回復。
“明天，中午十二點。老地方。”
老地方。
是大學旁邊那胡同拐角的那家酸菜魚館子。
那家店四年前就倒閉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想干什么？
我鎖上手機，灌了自己一口冷風。
蘇晚，你就當去還個債。
還完，這輩子跟顧衍再沒任何關系。
第二天中午，我準時到了那條胡同。
酸菜魚館子果然早沒了，門面換成了一家精品咖啡店，玻璃窗上貼著手寫菜單，一杯美式六十八。
在這種小胡同，六十八的美食，誰喝？
我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
店里一個客人都沒有。
柜臺后的咖啡師看了我一眼，低聲說：“二樓，那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