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逆緣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沈清歡公寓的門鈴響了第三遍。臥室里，蘇明月第三次調整了睡袍的腰帶，鏡中映出一張精致得過分的面容，眉眼間沉淀著三十歲女人特有的風韻，但今日那雙眼睛里，卻浮著一層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悸動。
客廳傳來清歡趿著拖鞋小跑的聲音，門開了，一個年輕男聲傳來，清冽如初雪融化的山泉：“早，給你帶了豆漿油條。”
“景行你太好了！”清歡的聲音甜得像蜜，“明月也來了，昨晚我們聊到半夜，她就睡這兒了。”
蘇明月的手指輕輕一顫，梳子從手中滑落，在梳妝臺上敲出清脆的一聲。那個聲音——每當聽到這個聲音，她就覺得心緒難平，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深處涌出來，帶著千年積壓的潮汐。
“明月，你好了沒？”清歡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新婚**特有的甜蜜，“景行帶了早餐，再不出來油條可就軟啦！”
蘇明月深吸一口氣，從梳妝臺前站起，真絲睡袍妥帖地包裹著她保養得宜的身段。她和清歡同年，都是三十歲，但比起清歡的嬌俏靈動，她更多了幾分成**子獨有的婉約風姿。
“來了。”她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客廳里，沈清歡正依在新婚丈夫顧景行身邊，捏著一截油條，自己咬一口，又遞到顧景行嘴邊。年輕男子略顯無奈地笑了笑，順從地張開了嘴。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恰好落在顧景行側臉上。那一刻，蘇明月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頓了。
那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顧景行。三個月前清歡帶他參加閨蜜聚會，她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那時的感覺如薄霧般縹緲，她只當是自己最近工作太累產生的錯覺。
可今天不一樣。
顧景行轉過頭來，禮貌地點頭：“蘇小姐早。”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明月清楚地感覺到心臟漏跳了一拍。那眉骨起伏的弧度，那鼻梁挺直的線條，還有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淡淡金光，像是秋日午后的楓糖。
不，不止是像。
那是一模一樣。
“明月？”清歡疑惑地喚道。
蘇明月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已站在原地愣了許久。她緩步走到餐桌旁，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顧先生早，麻煩你了。”
顧景行溫和地回應：“不麻煩，清歡說你愛吃甜豆漿，特意多放了一勺糖。”
蘇明月的心又是一顫。她確實嗜甜，但清歡怎么會把這個細節告訴新婚丈夫？而顧景行又為何記得？
清歡渾然不覺，一邊倒豆漿一邊說：“明月是我最好的閨蜜，我們認識二十年了，她的事我都知道。景行你可要記住，以后明月來家里，都得準備甜豆漿。”
“好，記住了。”顧景行應道，但蘇明月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些許探究。
她知道自己的失態已被察覺，心里涌起一陣難堪，卻又夾雜著一種奇異的悵惘。
早餐吃到一半，清歡接了個工作電話，匆匆去了書房。餐桌旁只剩下蘇明月和顧景行，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而微妙。
“蘇小姐昨晚沒睡好？”顧景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蘇明月端著豆漿的手頓了頓：“做了個奇怪的夢而已。”
“什么夢？”
她抬眼看他，發現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專注地看著自己，像是在等待著什么。鬼使神差地，她說了實話：“記不清了，醒來就只記得****的紅色，像是...楓葉，又像是血。”
話音剛落，顧景行手中的筷子突然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抱歉。”他迅速拾起筷子，但蘇明月注意到，年輕人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她的心也跟著那顫抖的頻率跳動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形——
他也記得。
不，這不可能。蘇明月強迫自己壓下這個荒謬的想法。顧景行是清歡從大學開始交往四年的戀人，是清歡口中“溫和、有禮、偶爾有點神秘”的完美伴侶，是三個月前剛剛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而她，是他妻子的閨蜜。
“我該去上班了。”蘇明月放下碗，幾乎是倉皇地起身。
“明月？”清歡從書房探出頭，“你今天不是調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