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今晚的事，你什么都沒聽見。”
沈枝沒有等他說第二遍，端著粥鍋幾乎是逃回了小姐院里。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左手手臂上的燙傷**辣地疼，但她的腦子里只有兩個字：太子。
裴硯庭是在做什么？他是太子的人嗎？可太子明明已經死了三年。
還是說，現在的太子——晉王——才是裴硯庭要對付的人？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三年前她爹說過一句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以為裝啞巴就能躲開所有的事。可現在看來，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裴硯庭來了。
他走進小姐院里的時候，沈枝正在給花澆水。看見他進來，她的手一抖，灑了半壺水在地上。
裴硯庭像是沒看見她的失態，徑直走到她面前。
“手伸出來。”
沈枝愣住。
“聾了？”裴硯庭有些不耐煩，“把手伸出來。”
沈枝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左手。袖子擼上去的時候，露出一片紅腫的燙傷，起了一串水泡，看上去有些嚇人。
裴硯庭皺了皺眉，從懷里掏出一只瓷瓶，擰開蓋子，剜了一坨青黑色的藥膏，抹在她的傷口上。
那藥膏冰涼涼的，帶著一股濃重的冰片和薄荷味。沈枝被那涼意激得縮了縮手，但裴硯庭握得緊，不讓她縮回去。
他就著指尖的溫度把藥膏化開，從手腕一路抹到肘窩，動作沒有絲毫避嫌的意思。他的指腹很粗糙——沈枝一直以為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應該有一雙比女子還柔軟的手，可他的掌心全是繭子，比握筆的書生粗糙了不知多少。
“這是北境軍中的燙傷藥，”裴硯庭低著頭說，“見效快，不留疤。”
沈枝不知道北境軍中的藥和尋常燙傷藥有什么區別，但她知道這東西一定不便宜。裴硯庭為什么要把這么貴重的藥給一個丫鬟用？
她沒有問。她是個啞巴，啞巴不問問題。
裴硯庭給她涂完藥，放下瓷瓶，盯著她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昨晚的事，你確實聽見了。”
沈枝的手一僵。
“但你沒有說出去。”裴硯庭站起身，“這很好。繼續這樣，我會保你平安。”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沈枝一個人站在院子里，左手手臂上還殘留著藥膏的涼意。
她低頭看了看那只瓷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瓶底的釉色發青，是北境獨有的一種窯口燒制的。京城買不到這種東西。
裴硯庭和北境有什么關系？
沈枝把瓷瓶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節發白。
她決定不再想了。她只是一個啞巴丫鬟，這些事不是她該想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從她撞見假山后那場對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攪進來了。
第三章 入局
接下來兩個月，裴硯庭開始頻繁出現在小姐院里。
起初他還會找一些借口，說是來找妹妹的。可他的妹妹裴二小姐早就被他支去別院住了小半年，院里只剩沈枝一個人看屋子。
后來他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他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沈枝干活。
沈枝掃地，他看。沈枝澆花，他看。沈枝晾衣裳，他也看。
沈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不敢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