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群里走出來，在沈飛旁邊蹲下。這人是星云互娛的后端開發，平時沉默寡言，在公司和透明人差不多，沈飛對他的唯一印象就是這人每天下班都騎一輛山地車，車后座上永遠綁著一個工具包。
“沈哥，”陳默的聲音很輕，“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沒說。”
沈飛轉頭看他。
陳默從兜里掏出一個比煙盒略大的黑色方塊，表面有幾個LED燈在微弱地閃爍。“我是北航電子信息工程畢業的，之前在**通信研究所干了三年。這個是離職時帶出來的便攜式頻譜分析儀，我一直拿它做業余項目玩。剛才趁有信號那會兒，我捕捉到了這批武裝分子使用的通信頻段，476.5兆赫，不是軍規加密，是商用對講機頻段。”
沈飛眼睛一亮。
陳默繼續說：“我剛才一直在聽。他們的通信分兩組，一組是前線作戰的，大概十到十二個人，另一組是后勤和指揮，有五六個人。指揮的那組用的是本地IP的中轉臺，中轉臺的位置應該在園區周邊三公里內。如果能找到那個中轉臺，我有辦法干擾他們的通信。”
沈飛盯著陳默看了三秒，問他：“你工具包里帶什么了？”
陳默咧嘴一笑：“電烙鐵，萬用表，樹莓派，還有兩塊18650電池。”
沈飛也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兄弟，”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從現在開始，你不是程序員了，你是我的通信兵。”
停車場里的人們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林婉清靠在墻邊，借著應急燈微弱的光看著這個她曾經不屑一顧的保安，忽然覺得這個人的身形變大了很多。他蹲在那兒和陳默說話的樣子，不像一個保安，倒像是她在**題材電影里見過的排長，沉著、冷靜、有條不紊。
凌晨一點。沈飛做了決定。
“陳默跟我出去，找他們的中轉臺。”他站起來，對所有人說，“其余人留在原地，不要發出聲音，不要開任何燈光。外面的人如果在找幸存者，大概率會優先**地面建筑，停車場的入口我處理過了，不仔細檢查發現不了。但記住，如果有任何人試圖強行闖入，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靜，不要反抗。”
“那你們呢？”林婉清問。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慌亂了。
沈飛把萊澤曼鉗子別在腰間，淡淡地說：“我們去給他們制造點麻煩。”
他把“麻煩”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
凌晨一點十五分，沈飛和陳默從停車場側面的一條通風管道爬了出去。外面火光沖天，整個星海區的夜空被燒成了橘紅色。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空氣里全是硝煙和橡膠燃燒的氣味。
沈飛壓低身形，像一頭獵豹一樣貼著墻體移動。陳默跟在他身后，心臟狂跳，但腳步意外地穩。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和濃煙之中。
他們要去奪一個電臺，順便，也許，讓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知道一件事，這個園區里，不止有程序員和主播。還有一個他們惹不起的人。
風很大，吹得沈飛制服的衣角獵獵作響。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半截水管，掂了掂重量，繼續往前走。
**章 手搓一把槍
沈飛帶著陳默摸進了C座一樓的后勤通道。外面火光映在玻璃幕墻上，像一整面碎裂的夕陽。槍聲時遠時近，夾雜著萊科語的喊叫和零星的爆炸，整個星海區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沈哥，不是端中轉臺嗎？咱們這是去哪兒？”陳默壓低聲音，手里攥著他的頻譜分析儀，指關節發白。
“先去研發部。”沈飛頭也不回，“你們星云互娛不是做硬件的嗎？”
陳默一愣：“是做硬件的，可我們做的是直播設備、補光燈、聲卡這些……”
“夠了。”
兩人從消防樓梯摸上三樓。星云互娛的辦公區一片狼藉，工位上的顯示器碎了好幾臺，桌上的手辦和綠植東倒西歪。沈飛徑直穿過開放式辦公區，一腳踹開了研發部的門。
研發部比外面亂十倍。桌上攤著半成品的電路板、剝了皮的電線、各種型號的螺絲刀和電烙鐵。墻角堆著幾臺做壓力測試用的液壓設備，旁邊立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