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臺后的掌柜撩起眼皮打量了我一眼。

他見我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窮酸樣，原本堆起的笑臉瞬間垮了下去。

“小哥，剛才門口的話你也聽見了，這一套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概不賒賬，子也只收成色足的實銀。”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入懷，將那十錠沉甸甸的銀元寶一字排開，碼在柜臺上。

掌柜的眼珠子都不轉了，死死黏在了上面。

“哎喲，小哥……不，爺！您里邊請，快，上好的云霧茶伺候著！”

我沒理會他的殷勤，指著貨架上的東西，提出要求：

“精鋼藥鋤一把，要百煉鋼打底、隕鐵淬火的，鋤尖得薄如蟬翼，不傷參皮。玄鐵快當刀兩把，快當斧一把，都要開了刃、能吹毛斷發的。再要三丈桐油浸過的牛筋索，別拿那麻繩糙貨糊弄我。”

掌柜的連聲應著，手腳麻利地從紅木架子上往下取東西。

“索撥棍要不要？后山上砍的柞木，直溜結實。”

“不用，我進山自己削。”

我掃了一眼柜臺：

“鹿骨簽有現成的沒？挖參用的。”

“有，剛磨好的一套，不傷參須。”

掌柜的從木盒里取出幾根瑩白的骨簽讓我過目。

我點了點頭：

“都要了。”

“好嘞！這就給您包上！”

我又開始挑選起護甲。

便宜的狍皮我不要，最后挑了用黑**皮縫制的護心甲。

這下，一般的荊棘倒刺根本扎不透。

我還買了一雙靰鞡鞋，鞋底釘了防滑的鐵爪，走在絕壁上也能如履平地。

最后，我又抓了幾包金瘡藥、雄黃粉，還有幾顆能含在嘴里吊命的參丸，一百兩銀子瞬間花了個干凈。

掌柜見我付錢爽利，還免費送了我一把高香和一沓黃紙。

進山采參前拜山神，這是老輩傳下來的規矩。

戴德以前總說沒有山神，所以從不肯花香燭紙錢，每次進山拜山神，都是我自掏腰包。

或許這就是他每次進山都無功而返，而我卻能挖到千年人參的原因。

我將這沉甸甸的行頭一樣樣捆扎結實走出鋪子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石南星！石南星你別走！”

我回頭一看，是戴德身邊的管事。

他輕蔑地看著我。

“石南星，算你走運。三天后，京里有位頂了天的貴人要路過咱們這兒，點名要品相好的百年老參。東家說了，你這三天別在家貓著，把行頭準備準備，按時進山。若是能再挖著一株像樣的，東家高興了，還能再賞你幾十兩銀子，成全你再買兩畝地的美夢。”

三天？貴人？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戴德這是食髓知味，真把我當成他圈養的**了。

“你回去告訴我**，就說我知道了。”

這山，我肯定是要進的；這參，也肯定是要有的。

只不過這次，我不會再傻乎乎的把東西給他了。

管事揚長而去。

我緊了緊背帶，往城門口走去。

戴德，你說我只值一百兩，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值多少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