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越來越晚
林知意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了一眼墻上的鐘——23:17。
紅燒排骨熱了兩遍，葡萄酒醒了三回。周凜說今晚會早回來，公司團建，八點能到家。她換了三身衣服，在鏡子前站了四十分鐘，最后穿上了結(jié)婚紀念**送的那條裙子。
電話沒人接。微信沒人回。她站在餐桌前，手指攥緊了裙擺。
門鎖響了一聲。
周凜推門進來，帶著一身煙味和酒氣。他沒看她，徑直走向沙發(fā)，把西裝外套隨手一扔，領(lǐng)帶扯松了，整個人癱進沙發(fā)里。
"老公，菜熱好了，先吃飯吧。"林知意走過去，聲音輕柔。
周凜閉著眼睛，沒動。
"老公？"
"不吃了，累。"他翻了個身，把背對著她。
林知意站在沙發(fā)邊，看著他的后腦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皮鞋锃亮，西裝是定制款。三年前結(jié)婚的時候，他也是這副模樣，站在紅毯那頭，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
那時候他說："知意，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她蹲下身，幫他把皮鞋脫了。周凜依然沒睜眼，腳趾動了一下，算是默許。
"那我給你盛碗湯，你喝兩口再睡，空腹喝酒傷胃。"林知意站起來，走向廚房。
她在廚房里站了一會兒，背靠著冰箱，聽著客廳傳來的鼾聲。冰箱嗡嗡響，菜在桌上涼著，酒在醒酒器里氧化。她盯著冰箱門上貼著的便利貼——那是三年前貼的，上面寫著"周凜愛吃紅燒排骨，少放糖"。
便利貼的邊緣已經(jīng)卷起來了，顏色褪得發(fā)黃。
她走過去，把排骨倒進垃圾桶，湯盛進碗里端到客廳。周凜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起來了，正低頭看手機，屏幕朝下，捂得嚴嚴實實。
"老公，喝湯。"
周凜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這湯怎么這么咸？"
"我……"林知意愣了一下，"可能放錯調(diào)料了，我去重做一碗。"
"算了，不喝了。"周凜把碗放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林知意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那個……老公，"她猶豫了一下，"今天是咱倆結(jié)婚三周年。"
周凜換臺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明天補給你。"他說，眼睛沒離開屏幕，"今天太累了。"
電視里放著深夜檔的綜藝，笑聲罐頭一波接一波。林知意站在沙發(fā)邊上，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后腦勺，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fā)緊。
她轉(zhuǎn)身，走回了臥室。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三年了。
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周凜回家越來越晚。最初只是加班，后來周末也不在家，再后來連她的生日都忘了。她給他找借口——工作忙，應(yīng)酬多，男人在外面拼事業(yè)不容易。
她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把所有的疑問壓下去，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餐，每天晚上十一點等門，伺候婆婆像伺候親媽，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
她以為這樣就能守住這個家。
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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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日密碼
凌晨兩點，林知意還沒睡著。
周凜在客廳沙發(fā)上打鼾，她的手機在床頭柜上充電。百無聊賴，她伸手拿過他的手機——他睡前有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的習慣，說輻射影響睡眠。
屏幕亮了。
"請輸入密碼。"
林知意盯著那個輸入框，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一串數(shù)字——她的生日，1995年8月12日。
屏幕閃了一下。
解鎖了。
她盯著那個主屏幕，忽然感到一陣惡心。
她從來沒查過他的手機。不是不想，是不敢。女人第六感有時候比任何證據(jù)都準，她早就聞到了什么不對勁的味道，只是一直捂著鼻子騙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微信。
置頂?shù)膶υ捒蚴?媽"，未讀消息一個小紅點。她點進去，滑到最上面——
媽：兒子，那邊怎么說？
周凜：她說再考慮考慮。
媽：還考慮什么？她一個農(nóng)村出來的，能嫁進咱家是她燒高香。你和小雪的事要趁早定下來，等她生了孩子就不好辦了。
周凜：我知道。
媽：還有那套房子，你跟她商量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