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診所側門出來，腿已經軟得快站不住了。

裙子下擺粘在腿上，走一步，血就多滲出一點。

"沈知晚？"

一個聲音從右邊傳來。

陸宇。

顧明軒的發小，市中心人民醫院的副院長。

三年前他評職稱被人使絆子，是我找關系幫他擺平的。

去年***住院，ICU的費用還是我墊的。

"陸宇，幫幫我，我流血了，我可能是流產……"

他站在原地沒動。

眼神從我臉上移到我的裙子，又移回來。

不是擔憂，是審視。

"你先看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拍攝角度很刁鉆，只拍到了我扇林曉曉那一巴掌的畫面。

前因后果全被剪掉了。

標題赫然寫著"醫生老婆當眾霸凌貧困實習生，逼其下跪"。

評論區已經炸了。

"太過分了，仗著有錢就欺負人？"

"這種女人活該被綠。"

"實習生好可憐，有沒有人報警啊？"

“會不會是這個女生來抓**啊。”

我抬頭看陸宇，嘴唇在哆嗦。

"這是假的，視頻被剪過了，她跟顧明軒......"

"行了。"

陸宇打斷我，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沈知晚，我知道你脾氣不好，但曉曉是什么人我清楚。"

"一個從山村出來的孩子，父親殘疾，母親早逝，好不容易讀到研究生。"

"你說你資助了她八年？那又怎樣？資助就能**了？"

"你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善良嗎？你的虛榮心誰不清楚？"

“還有明軒，這么多年他對你的好我們都有目共睹，他怎么可能**。”

是啊，我作為孤兒穿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讓我第一次感到愛的父母車禍離世，我患上重度抑郁，他寸步不離守著我，抱著我說以后有他，再也不會讓我孤單。

我把整顆心、整個人生都系在他身上，認定他是我后半輩子所有的依靠，再也不肯離開。

他怎么能**呢？

"陸宇！"

我喊住他。

"我真的在流血，你是醫生，你看一眼就知道我沒有騙人。"

他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看我裙子上的血跡。

"你大姨媽來了吧，別什么都往嚴重了說。"

他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四月的風吹過來，卻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涼氣。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769的信用卡已被主卡持有人凍結使用。"

緊接著是顧明軒的微信消息。

"視頻是不是你拍的，現在評論區有人說曉曉是**，明天醫院周年慶，你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澄清一下。"

"知晚，我也是為你考慮，你花了那么多錢資助曉曉，也不想看到一切付之東流吧。"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林曉曉發的。

"姐姐，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的，你就道個歉嘛，顧哥說完了這件事他會好好跟你談的。"

后面跟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忽然笑了。

站在街邊，捂著流血的肚子，笑出了聲。

系統冰冷地提醒我。

"生命倒計時：15小時。"

我打開微信，回復顧明軒。

"好啊，我去。"

發完這條消息，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城南最便宜的私人診所。

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看了一眼我的情況，嘆了口氣。

"懷孕多久了？"

"七周。"

"先保胎吧，但你這個出血量……做好心理準備。"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

手放在肚子上，感覺不到任何回應。

什么都感覺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