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男人------------------------------------------，果然來了一個老**，說是感冒好幾天了，嗓子疼，讓王院長給開了青霉素。，擼起袖子，露出一截枯瘦的胳膊，皮膚皺皺巴巴的，血管隱約可見。，抽了藥水，排了排氣泡。她的動作很利落，手指穩得很，消毒、進針、回抽、推藥，一氣呵成。“好了？”老**有點不敢相信。“好了。”沈月用棉球按住針眼，“按一會兒，別揉。”，眼睛亮了一下：“我干了五年都沒你這么利索，你這手是咋長的？”，沒解釋。她總不能說“我在ICU打了三年針，閉著眼睛都能扎”。，沒說什么，但微微點了點頭。，一個是拉肚子的小孩，一個是摔破了膝蓋的年輕男人。沈月都處理得妥妥帖帖的，不慌不忙，動作干凈利落。，中午吃飯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小沈，你可不像是個臨時工，你比咱們衛生院原來的護士強多了。”，“春梅姐過獎了。”。王院長從家里帶了飯，劉春梅也是，沈月沒帶，劉春梅分了她一半——兩個玉米面窩頭，一塊咸菜疙瘩。，說謝謝，慢慢吃完了。，劉春梅去里間休息了，王院長在診桌上趴著打盹。沈月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衛生院的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的聲音，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
她以為自己那輩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日復一日，直到累死。
老天爺是讓她累死了，也讓她穿越了。
穿越到一個她只在歷史書上見過的年代。
陰差陽錯的，竟然又干上老本行了。
她還曾經發過誓，勸人學醫天打雷劈，要讓她選，打死都不要再當什么醫生護士！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天爺是真會耍人。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來了一個病人。
沈月是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不是那種正常的走路聲，是跑，而且是光腳踩在泥地上的那種悶響，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她猛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就被撞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準確地說，這個男人扛著一個人沖了進來。
他個子很高，肩背寬闊，北方漢子的那種粗野完全散發出來，此時他穿著一件軍大衣，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黑紅色的脖子。
他的右手攬著一個人的腰，那個人半邊身子都掛在他身上，臉色慘白，右腿上纏著一圈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在泥地上滴出一串觸目驚心的痕跡。
沈月的瞳孔縮了一下。
上輩子在ICU養成的職業本能，在那一瞬間全部回來了。
“怎么回事？”她站起來，聲音很穩。
那個高個子男人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
沈月看到了他，黝黑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眉骨很高，眼窩很深，鼻梁挺直。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
他看了沈月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開，落在王院長身上。
“王叔，趙大柱上山砍柴摔了，腿讓石頭砸中，骨頭可能斷了。”
王院長已經從診桌后面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放床上，小心點。”
那個高個子男人把傷者放到治療床上，動作很輕。傷者趙大柱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此刻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牙關**。
沈月已經走到了床邊。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傷者的右腿——布條纏得很緊，但止血的位置不對，扎得太靠下了，而且打結的方式也不對，不是止血結，只是一個普通的死結。血還在往外滲，說明沒有壓住動脈。
“春梅姐，準備止血帶。”她頭也不回地說。
劉春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去看王院長。
王院長也愣了一下，但很快點了點頭：“聽她的。”
沈月已經蹲下來，手指按在傷者腿上的布條上，輕輕解開。
她的動作很快，一邊解一邊觀察傷口，在右小腿外側，一個不規則的撕裂傷，傷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頭茬子。
“開放性骨折。”她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報告。
這句話讓王院長的眉頭皺了一下。開放性骨折，在這個年代的農村衛生院，處理起來很麻煩。沒有X光，沒有手術條件，沒有足夠的抗生素，能做的只有清創、包扎、固定，然后送去縣醫院。
可從這里到縣城，坐客車要兩個多小時。現在是冬天，路上有雪，車開得慢，可能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足夠傷口感染了。
沈月知道這些，但她沒有慌。上輩子在ICU，她見過比這嚴重一百倍的傷。只是這輩子很久沒動過手，有些手生了。
冷靜，一步一步來。
“春梅姐，碘伏、紗布、夾板。”她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劉春梅。
劉春梅這次沒再猶豫，轉身去柜子里拿東西。
沈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高個子男人。
他還站在床邊，沒有走，雙手垂在身側，握成了拳頭。他的目光落在趙大柱的腿上，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你是他什么人？”沈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