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做過什么？------------------------------------------：“怎么了？”，往窗外看了一眼，確定那幾個人已經走遠了，才小聲說：“孫德彪是咱柳河屯的大隊長，在屯子里一手遮天。他老婆死了三年了，一直想再娶。這個人……不是個好東西。”，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沒說話。。。，在二十一世紀連個科級干部都算不上，可在這個年代、這個偏僻的山村里，他就是土皇帝。，想來這姓孫的平時是沒少欺男霸女，橫行鄉里。。她知道，再過幾年，**開放的浪潮一沖，這些人就會被歷史的洪流淹沒。但那是以后的事。現在，她得面對眼前的問題。。白白凈凈的，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這是一雙沒干過粗活的手，也是一雙引人注目的手。，一個被“流放”的城里姑娘，沒有**，沒有靠山，成分還不好。，可如今看來，確實也是真心為她考慮，漂亮丫頭在鄉下，不是有個親戚照應就能護得住的。，把手揣進口袋里，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落在院子里那堆劈好的柴火上。
她看到一個綠色人影從衛生院門口經過。
是陸沉。
他經過衛生院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頭往里面看了一眼。隔著窗戶上的塑料布，沈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側臉的輪廓——硬朗的線條，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著的嘴唇。
然后他繼續往前走了，消失在雪花里。
沈月在衛生院待到了五點多，天已經黑透了。劉春梅收拾好東西，跟她一起往外走。
“小沈，你住哪兒？”劉春梅問。
“表舅家，趙厚仁家。”
“哦，仁哥家啊，那不遠，咱倆順路，一起走。”
兩個人踩著雪往回走，劉春梅是個話**，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她給沈月介紹了屯子里的大概情況，誰家跟誰家是親戚，誰家跟誰家有仇，誰家的婆婆厲害，誰家的媳婦不好惹。沈月一邊走一邊聽，偶爾應一聲，心里默默記著。
說到最后，劉春梅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小沈，今天孫德彪來衛生院的事，你回去別跟人說。”
沈月側頭看她：“為什么？”
“這個人……惹不起。”劉春梅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在屯子里說一不二，誰要是得罪了他，有的是苦頭吃。你今天沒給他好臉，要是還有什么話傳出去，我怕他記恨你。”
沈月沉默了一下，問：“他以前做過什么？”
劉春梅小聲說：“多了去了……前兩年，屯子里有個小媳婦，長得好看，被他看上了。他不依不饒的，那家的男人去找他理論，被他打了一頓，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后來那小媳婦的娘家來人了，鬧了一場，他才收斂了點。但那個小媳婦在屯子里也待不下去了，兩口子搬走了。”
“沒人管？”她問。
“管？”劉春梅苦笑了一下，“他是大隊長，公社里有人。再說了，這窮山溝子的，誰管得了誰啊。”
沈月沒再說話。
兩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到了表舅家門口。沈月停下來，對劉春梅說：“春梅姐，謝謝你送我。”
“客氣啥。”劉春梅擺了擺手，“早點歇著吧。明天見。”
“明天見。”
沈月推開院門，走進院子。表舅家的燈亮著，有些昏暗，灶臺上咕嘟咕嘟地燉著什么，一股白菜燉粉條的味道從屋里飄出來。
沈月進了屋，表舅媽正在灶臺前忙活，見她回來，笑著說：“回來了？今天累不累？”
“還行。”沈月脫了棉襖，掛在門后的釘子上。
“洗手吃飯吧。”表舅媽指了指灶臺上的鐵鍋，“燉了白菜粉條，還有幾個貼餅子。”
沈月去洗了手，坐到炕桌邊上。表舅已經坐在那里了，手里端著一碗酒，慢慢地喝著。他的臉色有點紅，像是喝了不止一碗。
“表舅，今天衛生院來了個人，叫孫德彪。他是咱們屯子的大隊長？”
表舅端酒的手頓了一下，杯里的酒晃了晃，灑出來幾滴。
“你見著他了？”表舅的聲音有點緊。
“嗯，他來衛生院了，說要找王院長。”
表舅沉默了一會兒，把碗放下，看著她。
“他跟你說了啥？”
“沒說什么，就問了我的名字。”沈月說，語氣很平靜，“春梅姐跟我說，讓我離他遠點。”
表舅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表舅媽一眼，表舅媽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灶臺邊上，臉色不太好看。
“春梅說得對。”表舅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離他遠點。他要是再來找你，你就說忙，別搭理他。有什么事，你跟我說。”
沈月點了點頭。
表舅又喝了一口酒，悶聲說：“這個孫德彪，在屯子里橫行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前幾年有個小媳婦，被他……”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了沈月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了。”沈月聽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看來這可不只是個混子。
白菜燉粉條里是放了五花肉的，雖然不多，但是基本都被夾到了沈月的碗里。
吃過飯，沈月幫表舅媽收拾了碗筷，就回了東屋。
炕燒得熱乎乎的，被褥也暖和。
表舅和表舅媽對她很好，這棉被都是新打的，炕也是修過的，屋里的家具雖然不是新的，但該有的也沒缺她一份兒。
可她明明看見，表舅和表舅媽蓋的被子都有些發舊發硬了。
這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沈月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