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活下來的那條便是蠱種……
我學得極快。七歲能引蝶，九歲可御蛇，十二歲時，寨中同齡人已無人是我對手。石伯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亮，他摸著我的頭說:“阿蠻，你定能成為苗疆百年來最年輕的蠱主。”
阿箬有時會躲在門后看我練蠱，眼中是掩不住的羨慕。我會拉著她的手，將金蠶蠱放在她掌心:“阿姐，等我煉出本命蠱，分你一半。”
她笑得很甜，像后山熟透的野莓。
十五歲那年春天，寨中突發蠱瘟。
起初只是幾個老人渾身發*，皮膚下似有東西在蠕動。不過三日，感染的人已過百。他們皮下爬出細小的黑色蠱蟲，皮膚迅速青紫潰爛，整日哀嚎，痛不欲生。
石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翻遍所有蠱經，最后在殘破的古卷上找到一句記載:萬尸山深處，有尸心蠱，可解百蠱之瘟。
“可萬尸山……”寨中長老們臉色發白，“那是苗疆第一兇地，骸骨成山，野蠱成潮，怨氣沖天。三百年來，進去的人從沒出來過。”
“我去。”
我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伯看著我，眼中神色復雜:“阿蠻，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我說，“但寨中能去的，只有我。”
我有天生蠱體，可暫時抵御萬尸山的怨氣。我剛煉成的本命金蠶蠱，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護我一命。
更重要的是，寨子里有阿嬤，有教我采藥的云婆婆，有總給我塞糖餅的虎子叔，還有阿箬——我不能看著他們死。
阿箬抱著我哭了整夜:“阿蠻，你別去，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阿姐，”我擦掉她的眼淚，“等我回來，給你帶萬尸山最美的尸骨花。”
那夜月光很亮，我在蠱房守著我的金蠶蠱。小家伙通體金黃，蜷在我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我咬破指尖，滴了一滴心頭血喂它。
“明日，你要陪我走一趟鬼門關了。”
萬尸山的濃瘴，是墨綠色的。
踏入山腳的第一步，我便覺得有千萬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腳下的泥土松軟黏膩，每一步都陷得很深——那不是泥土，是經年累月腐化的人畜尸骨碾成的骨粉。
黑蛇坳里，碗口粗的黑蛇盤踞在樹上，吐著猩紅的信子。我催動金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