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道懿旨，要我沈家嫁個女兒給她那紈绔侄兒。
兩個女兒嚇得抱頭痛哭。
我一把搶過紅蓋頭——"別爭了，爹來嫁。"
滿京城都笑我沈青山是最窩囊的六品小官。
可二十年前，先帝按著我的肩說過一句話——
"青山，替朕盯著鄭家。"
這蓋頭，我等了整整二十年。
第一章
傳旨太監的聲音刺進沈家小院時，我正給院子里那棵老槐樹澆水。
銅壺里的水澆到一半，太監的尖嗓子就蓋過了樹上的蟬鳴。
"奉皇后娘娘懿旨——沈家擇一人，嫁入國舅府，與鄭家公子鄭昀為妻。欽此。"
我手里的銅壺沒停，水還在澆。
老槐樹的根須上泛起濕痕，慢慢洇開。
太監等了片刻，見我沒反應，提高了聲量："沈大人？接旨啊。"
我把銅壺放下，擦了擦手，轉過身。
堂屋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大女兒若萱站在桌前，臉色煞白，牙咬得咯咯響。
上個月廟會上，就是那個鄭昀，當街撩開她的轎簾，扯住她的衣袖，說"爺相中你了"。
若萱一根銀簪扎在他手背上，血珠子濺了一地。
鄭昀當時就要叫人拿她，被身邊幕僚攔住了——"沈家好歹是**命官，鬧大了不好看。"
鄭昀捂著手背咬牙切齒："不好看？那就讓姑母賜婚。光明正大地搶。"
所以這道懿旨，不是賜婚。
是報復。
若萱的手在抖。
二女兒若晚才十五歲，縮在***身后，眼眶通紅，拽著若萱的袖子不撒手。
"姐，我去吧，你上次扎了他，他肯定要報復你——"
"你閉嘴！"若萱猛地回頭，"你才十五！"
"那你去了他也不會放過你！他——"
兩個丫頭開始拉扯桌上的紅蓋頭，一個往自己頭上扣，一個死命往下扯。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一會兒。
太陽挺好的，槐樹的影子打在我腳面上，像一片一片碎銀。
我走進堂屋。
兩個女兒還在扯那塊紅布，若萱的眼淚砸在布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我伸手，不輕不重，把蓋頭從她倆手里抽了出來。
"都別爭了。"
兩個女兒愣住。
我把紅蓋頭抖開，對著光照了照。大紅的綢布薄薄一層，光透過來，在我臉上映了一片猩紅。
"爹來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