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最底層，拽出舊雙肩包，帶子斷了半截，繩結接上的。東西塞進去。
客廳里的人正在碰杯。我貼著墻走，一路到后院。
后院有一道木柵欄，到我胸口。我踩著底下的空紙箱翻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腳崴了一下，忍著疼站穩了。
正門鎖了。我沒有鑰匙。從來就沒有。
我沿著村后的土路往鎮上走。沒有路燈，只有遠處零星的煙花。土路凍硬了，踩上去咯吱響。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腳底板開始發燙。
手機震了一下。劉美蘭發的微信："明天初一人多，你早點起來幫忙做飯。"
我沒回。把手機關了。
凌晨一點四十，到了鎮上的長途汽車站。候車大廳全是人，泡面味和腳臭味混在一起。
售票窗口關著，六點才開。我找了一根柱子靠著坐下，雙肩包抱在懷里。
睡不著。大廳的門關不嚴，風從門縫鉆進來，嗚嗚響。腦子里一遍遍放著陳宇那句話——"你怎么還在這"。
他說得對。我不該在。
凌晨五點半，窗口前面排了二十多個人。站起來，腿沒了知覺，跺了好幾下。排在最后。
六點整，窗口開了。
"去哪？"售票員問。
我張了張嘴，想到一個地方——白沙*。爺爺在我八歲那年帶我去過。沙子是白的，海水很清。爺爺走后再也沒人提過那個地方。
"有去海邊的票嗎？"
"海邊？哪個海邊？"
"白沙*。"
售票員敲了幾下鍵盤。"有，八點半的，四十塊。"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五十的。找回十塊。
離發車還有一個半小時。候車大廳門口有家小賣部，鐵皮棚子搭的，燈亮著。
"面包多少錢？"
"五塊。"
"礦泉水呢？"
"三塊。"
我掏出八塊錢放在柜臺上。遞過來一個面包和一瓶水。
八塊錢，這是我離開家的全部花費。
天一點一點亮了。早點鋪子的蒸籠冒出白氣。
八點二十，我回到候車大廳。八點半，檢票。
上車時回頭看了一眼。
什么都沒有。
找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發動了，窗外的鎮子慢慢往后退。
我打開面包，咬了一口。很甜，甜到發膩。
我把窗戶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把甜味吹散了一點。
車往東開。太陽從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