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媽，我卡里的錢是不是你拿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張翠芳用一種理直氣壯到近乎蠻橫的語氣說：“什么拿了？那叫拿嗎？我養你二十五年花了多少錢你算過沒有？你弟要結婚買房，女方家里說了，沒房子不嫁。你當姐姐的不幫誰幫？”
喬知夏站在銀行門口，太陽曬在她后背上，熱得發燙，但她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涼氣。
“三十六萬五，”她說，“你們轉了三十六萬五。”
“不是還剩了一萬五嗎？”張翠芳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我已經很為你著想了”的委屈，“我沒全拿走，給你留了生活費。你一個人在外面，手里總得有點錢應急。”
喬知夏忽然就笑了。
那種笑不是覺得好笑的笑，是人在極度荒謬的時候身體自動產生的一種應激反應，像被捅了一刀之后傷口先不疼，先是麻，然后才感覺到血往外涌的溫度。
“你是怎么拿到卡的？”
張翠芳說：“你床頭柜抽屜又沒鎖。”
“密碼呢？你怎么知道我密碼？”
“你弟試出來的，你生日。”張翠芳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這個人從小就用生日當密碼，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喬知夏掛了電話。
她蹲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路過的人以為她在哭，其實她沒有。她就是突然覺得很累，累到骨頭都變成了海綿，吸飽了十年的汗水和加班夜的燈光，然后被人一把擰干了。
她在臺階上蹲了十五分鐘，然后站起來，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銀行，掛失***。
第二個打給一個當律師的大學同學，問清楚**罪的立案標準。
第三個，打了110。
**來得很快。兩個**，一個四十多歲的老**，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開著巡邏車停在銀行門口。
老**姓周，聽完喬知夏的陳述后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問：“你確定是***拿的？”
“確定。”
“家里人之間的事情，建議還是先協商。”周警官說，“一旦立案就是刑事責任了，***這個金額——”
“將近三十七萬，屬于數額特別巨大。”喬知夏把律師同學發來的法條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