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籬文澤離開了臥室，門輕輕關上。我慢慢爬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走到全身鏡前，我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長發凌亂，白皙的皮膚上布滿紅痕，眼睛里空蕩蕩的，像被掏空的玩偶。
這是我嗎？那個央美畢業時，夢想在798開個人畫展的阮姝？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這么晚了，誰會找我？我拿起來，是肖遠州發來的信息。
“阮姝，下個月的青年藝術雙年展，我拿到了策展資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囚鳥》系列還在嗎？我想把它作為開幕展的核心作品。”
肖遠州，我的大學學長，如今是京城藝術圈炙手可熱的新銳策展人。
他不知道我已婚，更不知道我是籬文澤的妻子。
在他眼里，我還是那個在畫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滿手油彩卻眼睛發亮的學妹。
我顫抖著手回復：“最近忙，再說吧。”
幾乎是立刻，他回過來：“忙什么？結婚了嗎？上次同學會你沒來，大家都問你去哪了。陳教授還念叨你，說你是他教過最有靈氣的學生，可惜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我按熄屏幕，把臉埋進手心。
可惜了。是啊，可惜了。我把自己賣了，賣了三十億，賣了一輩子。
第二天早上九點，王嫂敲門進來，手里端著早餐托盤。
看見我身上的痕跡，她眼神閃了閃，但很快恢復平靜。
“**，先生已經在樓下等您了。我幫您換衣服。”
那是一條香奈兒的高定裙，象牙白色，剪裁完美。
王嫂小心翼翼地幫我穿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
“**，忍一忍就過去了。”她低聲說，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對著鏡子，王嫂在我身后拉上拉鏈。
鏡中的女人妝容精致，長發盤成優雅的發髻，脖子上系著絲巾，完美遮住了那些不堪的痕跡。
籬**就該是這樣——完美，得體，像個沒有靈魂的瓷器。
下樓時，籬文澤正在客廳看財經新聞。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側臉在晨光中棱角分明。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不錯。”他簡短評價，站起身，“走吧。”
車上，我們一左一右坐著，中間隔著遙遠的距離。
籬